平日為自己活著慣了,多一個小人兒,除了本能的欣喜和感動之外,
當遇到衝突時,多半是用思考來面對的。
這是當年比較生嫩的想法。
有時候不確定愛到底是什麼感覺,猶記得半個月前,我在電腦上打下「我愛樹嗎?」這句話,然後就再也寫不出成篇的文字。 當時在花很長時間陪著樹在家,碰觸到心裡的空虛,覺得無聊而厭煩。 因為整日單獨陪伴居然有厭煩感讓我懷疑自己是否對孩子有愛?
那一陣子,樹正沈迷於玩CD抽屜,他會用手指伸進抽屜拉洞,重重拉出之後,在一片片CD抓出來玩,摔得很遠,或敲地板,不小心敲開了就會抓出裡頭的CD片舔它或塞到嘴巴。 而我會看著他,在他過於粗魯時提醒他,在他敲破CD盒時檢走碎片,在他拿起CD片時取走並換上一片廢棄的乾淨CD片給他;或放音樂給我們聽,看著他興奮而好奇的對神奇的黑盒子(音響)產生興趣,又或隨著音樂而靜默或舞動。 這樣的經驗重複好一陣子了,剛開始時覺得新鮮,看著他居然能拉出那麼重的抽屜很讚嘆! 後來開始應對他的破壞,思考什麼態度是我要的,界限在哪裡,允許他探索的自由在哪裡?! 於是,在照顧孩子的同時,我覺得自己同時是教育思考者、觀賞孩子成長的觀眾、行為發展的觀察與記錄者、家庭財物的維護者,還有一同下去玩的孩子。 可是啊,一旦這些經驗都熟悉了,或樹的進展沒那麼明顯時,有時動作就顯得機械化起來。 沒有投入心神,心神跑掉了,跑到自己未來的想像,跑到現實瑣事的擔憂﹍﹍ 動作少了感覺,覺得珍貴的生命,就只是這樣渡過嗎? 眼前的孩子的笑容或可愛,好像都與我無關了! 一種擱淺感困住自己,生活灰灰暗暗的。
於是,以為那樣是不愛的徵兆。 但我明白自己用愛不愛的問句困住自己,愛不是那麼簡單的二元分法,而是要自問,我是誰? 我想成為誰? 人格上,我在愛的限制是什麼? 或就是,拿什麼轉變來面對那份無聊厭煩感?
其實是創作的渴望被擱置了。 三十多年了,習慣為自己而活,時間是自己的,決定是自己的。 時間可以都拿來看書,或拿來工作與遊戲;而一向堅持,只做喜歡做的事,或把該做的事情變成喜歡,若無法變成喜歡就找出意義來。 這樣的我,深知不適合當母親,因為不肯犧牲自我,因為知識欲望或精神欲求不願忽略。 這樣的我,選擇在37歲願意成為母親,因為喜歡孩子,因為渴望生命的延續,至於那會被孩子佔據的自由與時間就視為一種生命階段轉換必然的功課吧! 什麼功課? 對生命的本質接納的功課。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