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跟表哥玩,又想要黏爸媽,樹如何做抉擇呢?
如何支持孩子的力量?
於是放下手邊的個案記錄,趕緊去接樹。
樹在阿嬤家醒了去玩溜滑梯,
也許他會想要玩更久,那我們就去陪他玩吧!
溜滑梯的地方好熱鬧,小孩大人涼涼的聚集一群。
婆婆首先看到我們來了,悄悄的將軒(樹的表哥)推走,
婆婆是體貼,知道軒和樹難分難捨,不是軒要坐舅舅CAR,就是樹不肯走。
樹看到老爸就過來親暱,黏著老爸一起上下溜滑梯。
樹的阿祖有些落寞,原來樹是他照顧的,現在沒事做了,無聊坐著。
樹發現軒不在了,嚷嚷要去找軒。
沒讓我們說話,阿祖趕緊推了推車,邀樹爬上去;
沒說什麼,阿祖推著樹離開。
夫妻兩閒閒散步跟在後頭,我心裡考量是否先行離開?
意識到我們需有自己的腳步,提醒展慢下來。
樹一回頭看到我們落後,喊著我們…
阿祖繼續前行不理會, 樹哭了滿眼淚水,阿祖終於回頭。
樹嚷嚷要媽媽,
我蹲下來,認真表達說:「樹可以跟媽媽回家,媽媽不跟樹去找軒。」
樹哭了,他的心被拉成兩半。
一旁的展心疼難忍,我雖不忍他哭,但我決定站在自己的真實,
我不想進入無法與樹連結的等待裡,
阿祖照顧曾孫的興致被我們打斷,心裡也亂不認同樹黏我們。
聽著阿祖咕嚕低語帶著樹離去,大概說”有什麼好哭”的吧!
展與我安靜不語,各自咀嚼內心感受。
後來我們開車追去,樹坐在路邊停置的挖土機上哭。
他心裡是掙扎,我的不合作造成他的拉扯,
他一方面要小玩伴軒,一方面還要媽。
我抱起樹,輕輕順著他的背,他一下子安寧了,清晰的表達,「樹要找軒」。
阿祖一直誘惑樹上推車,彷彿樹只要一上他的車就屬於他。
我心裡有一種被奪取的感受,即使我知道樹不屬於我們或阿祖,
我只想讓樹與我們建立關係,然後能好好分離。
在我堅持下,樹上了我們的車,三人終於能安靜坐在一起。
樹清晰的說出,即使爸媽要不陪他也要找軒。
是的,我們支持孩子的選擇。
在等軒的過程三人玩著車上的數字鐘,親密與放鬆建立了。
樹開心的等到阿嬤和軒,夫妻兩也輕鬆的離去。
孩子的心裡,最盼望的就是所有所愛的人全部聚在一起。
小時候每個暑假結束時,台北來的表姊表哥要回家時,我心裡都會不捨,
若相聚能永遠不分離該有多好!
即使現在這麼大了,每次回娘家要離開時,依舊難受,好想能永不分離。
可是我知道世界會繼續往前轉,
離開時帶著不捨與離愁卻更擁有了全然的親密空間。
而我需往前行,我的世界與追尋。
孩子,即使痛,
媽媽都希望你能在很小的時候就點滴地品嚐這樣真實的人間味道。
而媽最佩服的就是你真的能選擇自己要的,能哭出來,能嚷嚷出來;
最後,你總能感受整個真實,接納限制依舊做出選擇。
媽總能看見你沈默良久,睜大眼睛,彷彿咬嘴唇般的輕輕抿嘴,
然後說再見做抉擇。 (你不咬嘴唇的,咬嘴唇是媽忍痛做抉擇的時候。)
孩子,擁抱所有的真實而後選擇捨棄一方,是媽媽能支持你的最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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