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帶著樹兒參加夏令營去了,
四天二夜,我與ㄉㄢˋ母女兩人享有獨處的時空,
與ㄉㄢˋ單獨相處的夜晚,有一種特別靜謐的甜美。

ㄉㄢˋ最近的活動主題就是:
爬、找與抓東西、拿到嘴巴吃、丟東西、
開心時哈哈笑,不滿足時咿嗚哭叫。

我發現,單獨與她相處的夜晚,我是個超級寬鬆的母親,
我可以靜靜地趴在她身邊,看她欣賞她咬或吃各種物品。
(哥哥的甲蟲卡、濕紙巾包、廣告卡、我買的解夢書、積木、橡膠螺絲帽—–)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覺得她好可愛,
然後在東西開始成為毒性物質前,偷天換日地,拿走舊的換個新的給她。

神秘的是,樹與展也在的時空,我是緊而窄的。
我會快速判斷東西的不良,搶她將塞進嘴巴的物品,她會不滿或哭。
她的可愛,只能認知上”知道她可愛”,
與心的感受連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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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神秘的差異,到底如何發生?
彷彿四人在家時,我是個”媽媽角色”,
而二人在家時,我多了”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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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演講裡傳遞,”生命味道” VS “俗世操煩”,
生命味道的活著,比較是人的存在感,可以回應與感受當下的片刻,是有創意而流動的存在方式。
而俗世操煩的活著,比較是角色的扮演,有許多安全的顧慮還有未來的擔憂,許多時候顧著保護或盡責,反倒失去了欣賞與承接當下的美感。 

我是個入世的人,我擁有所有平凡母親的標準與擔憂,
我也願意去扮演母親角色,養出一個健康快樂的孩子。

我同時也是個可以回到內在,擁有觸動敏感心的女性,
擁有可以捕捉美感與動人時刻的放鬆與深度。

這個能捕捉美感與動人時刻的深度,屬於內在寧靜的一方空間,
這方空間,會在工作的純粹,以及獨處的書寫時分,充沛而靈活。

而這方空間,會在我回到原生家庭,在與展一起合作顧家,
在要求自己回應樹兒無數遊戲需求(可能我同時得照顧ㄉㄢˋ)
—– 我失去了與自己的連結,失去自己的寧靜與沈穩。

於是,我變成一個反應危機的母親與主婦角色,
美感與動人不再是主題與焦點,
怎麼在時間限度內,完成家務,回應無數個孩子的需求,才是重點。

好神秘喔!
當我變成那樣的角色,家裡自然會變出許多似乎得立刻做完的家務,
孩子們的遊戲變得紛亂,彷彿隨時會有要被制止的危險,
我處於防護的守衛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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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酸,此刻的我,透過書寫,我看見處於那個主婦角色背後的自己,
一個約莫10歲的女孩,女孩是媽媽的好幫手,是4個弟妹的大姊。

那是10歲的自己,綁著兩根長辮子的我。
童年的家,永遠紛亂充滿興奮與焦慮能量的空間,
我是家裡最安靜的存在,
沒有融入弟妹們的興奮,擁有母親的焦慮多一些。

10歲的自己,
沒有俐落的手腳,也沒真的幫上母親什麼忙,
卻忠誠地守護整個家。

鼻酸是與自己的相遇,
10歲的自己,還陷落在彼時彼刻,
不敢自在地享受孩子的嬉鬧與玩樂,
也不敢自私地進入自己內心的靜謐空間。

從小,我一直還與生命能量有敏感的聯繫,
那方寧靜的神聖空間,一直在自己心裡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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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的內心視野,當四人在家時,
感受到的是,”過多的兒童玩樂需求”,以及”心朝外走的男性”
於是,我失去此時此地的當下,用童年的反應方式存在。
我吆喝指揮展,我不是與孩子們玩,而是照顧他們玩,
成就了自己的紛亂與不”同在”,
我卡入俗世操煩的角色扮演,忘記生命流動的味道。

當家裡靜靜的,只有ㄉㄢˋ與我時,
ㄉㄢˋ內在的愉快與寧靜,回應了我心裡的安穩與空,
ㄉㄢˋ與我飽滿的寧靜,流暢地,穩穩地陪著我。
我與ㄉㄢˋ一起玩,玩一種屬於兩人的遊戲,
當我與她的接觸夠多,她入睡快,睡眠深而酣,我可以讀書,作想做的家事。

俗世的操煩和生命的味道,輕鬆地融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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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同在”指的是,能承接當下,的一種人與人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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