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3週前,樹兒將鬆開蓋子的奶瓶倒立在床上,(奶水差點外漏)
展看了大聲吼他:「樹,叫你不可以,你還—–」
他生氣,對我說:「請你帶兒子去刷牙,我現在無法照顧他。」
於是,心情平靜的我,抱著女兒,帶兒子去做睡前盥洗。
我們專心刷牙洗臉尿尿,3人玩得開心。
回到房間我說:「好啦! 你們兩個剛才有事情沒說完,要現在說嗎?」
大小男人都同意可以立即說,樹說他要先說。
他說:「爸爸,我剛剛把奶瓶隨便放,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
說著,男孩的眼眶微微發紅。
大男人的柔軟回來,換他跟兒子說:「剛才我說話太大聲,我也要為我的大聲說對不起。」
在一旁的我聽到了,十分感動。
這是樹兒這輩子第一次【主動說對不起】,
我們教他說對不起,示範說對不起,3年了。
他不是抗拒不說,就是頑皮地逃過,或是應付了事的說(這也很少,因為我們很少強逼)。
許多次,我覺察到他心裡有意思,但卻說不出口。
這孩子,說完對不起後的淚水,傳遞著他心裡的難受。
他的難受是,「不喜歡我們之間不開心。」
這孩子,能主動說對不起,對我而言的意義有二:
* 他變強壯了,所以有勇氣道歉
* 他的心敞開一些,除了自己,他還重視關係。 或許,他還能體會爸爸的心。
這幾週,說對不起對他而言,漸漸輕鬆。
好多需要的情境,他會發自內心的說。
昨天早上,我們出門吃早餐,
忘記什麼事了,我雖沒有不舒服,但孩子很番,麻煩我很多。
回程一家開心的聊天,我說著「如果你能跟我說不好意思,我會很開心」之類的話,
兒子在後座,立刻正色說:「媽媽,早上我….,不好意思,還有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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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這一切,有一種「終於等到」的欣慰。
對我而言,說對不起,是個情意教育,不是道德教育。
如同向別人打招呼,也是情意教育,不是禮貌教育。
所以,我龜毛地,耐心等待孩子的真心。
不會在他做了讓人傷心麻煩的事情又不願說對不起時,強求他或說教。
我總是,表達自己的願意等待,守護自己心裡的受傷或失望(不表達),並繼續對他抱持信心。
這麼龜毛,無非在等待孩子自然的同理心,與對人的尊重和開放。
樹也是個龜毛的孩子,他從感受到對不起,到有勇氣說出口,花了他好長的時間調適。
也許,過去的他,認為說對不起,等於認錯。 認錯,等於自己不夠好吧!
這也許有種死亡的焦慮。
樹兒的爸也是這樣的男人,
我等他能輕鬆說對不起,也等了好多年。
以前,當我因他而傷心時,他會沈默黑青著臉,
他的沈默對我而言是冷漠,是會讓我抓狂的。
我花了好長的時間,才明白,原來他沈默又黑青的臉,是他進入自責的歷程。
他自責,他何以讓我傷心。
他又對我生氣,何以這樣的事情我要受傷。
他將能量轉內,深深地壓迫責備與傷害自己,
卻無法輕鬆地道歉,然後回到關係裡與我同在。
這,其實,是男性的個性特質之一。
好久了,他從我這兒學到,道歉重要的是:「我在乎你,所以你受的傷我難受,我感到sorry」
道歉,未必是認錯,是對不起的意思。
許多時候,我受傷,未必是展做錯,這是兩回事。
受傷,是我的內在脆弱,或期待落空而難受,我得為自己抱持不切實際的期待負責。
而道歉,是盡快讓兩人關係回覆流動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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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時候,夫妻兩有人真的做錯,或孩子做錯事。
這時候,我會在情緒平穩,與關係恢復後,才去談那件事。
因為,有做錯,代表,有觀念或習慣需要覺知與澄清。
有觀念要澄清,或習慣要修正,真的需要平靜與理性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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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這是我在反思自己教育理念的書寫,
寫得喃喃自語,若對你而言是不知所云,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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