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則母子對話,發生在今日早晨,
記錄下來,挺有意思的。
早上開車送兩個孩子,
ㄉㄢˋ因奶嘴掉了,唉了一聲,掙扎想撿,
我穩住她:「媽媽現在開車不能照顧妳,等一下停車就幫妳撿。」
ㄉㄢ就不哭了。
但後座的樹兒說:「媽媽,ㄉㄢˋ因為一點小事就哭,那我呢?」
我說:「ㄉㄢˋ小事沒哭,她都哭大事;是你一點小事就哭。」
我就自己主觀發出評語。
但兒子的認定不同:「我現在撞倒頭什麼的,都沒哭了啊。」
領悟到進入他世界的美好,於是我說:
「是喔,樹要大痛才哭,小痛都不哭是嗎?」
孩子滿意地說是。
於是我說:「ㄉㄢˋ不會說話,所以她用哭來表達;
樹變勇敢了,所以很多以前會哭的時候現在都不哭了。」
兒子說:「我在學校從來沒有哭過。」
車子過馬路,孩子這樣我並不訝異,我說:「所以,你在學校學會忍耐?」
(見樹兒和媽媽說故事: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lishu/3/1274461033/20061019114249/#centerFlag)
「對啊,我在學校都沒有哭。」
他忽然說:「媽媽我今天不用上學。」
我說:「可是你不是說喜歡星期二的小小主播嗎?」
他說:「可是今天沒有輪到我主播啊。」
我心裡有數,問:「別人在學校哭會發生什麼事?」
樹兒說:「老師會說:『不要用哭來解決問題。』」
我說:「所以你很喜歡呆在我們身邊想哭就哭的幸福,所以不想上學?」
他安靜點頭。
我又說:「你感覺學校要到了,想起自己又要忍耐,所以有壓力?」
他安靜點頭。
我說:「老師2個人照顧20個小孩,所以跟爸媽不一樣,沒力氣陪你們哭!」
學校到了,老師過來開車門,他跟我說:「媽媽,不要說了。」安靜下車。
樹兒上學去了,
這是一個他想起上學有壓力的早上,
他正學會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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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兒這孩子,天生有敏感的生存焦慮,
在我們面前,他知道愛無失去的威脅,所以放縱自己的負向情感表達,
在學校,他仔細觀察,同學曾經遭受的待遇,謹慎地記在心裡,暗自理解。
他常問我,「為什麼老師說……」
在他說小麥學會忍耐的故事,我知道,孩子在學校正在培養另一種性格,
那是在家裡,我們給不出的環境。
社會眼光,社會規範,巧巧地,駐進他心底。
上週,孩子吃宵夜時,
ㄉㄢˋ的麵吃光了,我跟樹兒要:「麵分一些給妹妹。」
樹兒說:「不要。」
我只好跟ㄉㄢˋ說:「ㄉㄢˋ,妳的吃光了,沒了喔!」
忽然,樹兒問我:「什麼是自私?」
我驚訝,「你在哪裡學到的?」
他說:「我在學校圖書館看到的,有一本書叫”自私的亮亮”」
爸爸回答:「自私就是替自己想,不替別人想,與”分享”剛好相反。」
過一會兒,樹兒挖了一片蝴蝶麵放到ㄉㄢ的碗,說:「給ㄉㄢˋㄉㄢˋ吃。」
我笑了,「謝謝哥哥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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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兒用自己的方式,在處理”想吃”與”不想自私”的衝突,
現在的他,氣度與力量都還在成長,一片蝴蝶麵,剛好是他能給的分享。
他對妹妹的也愛還不夠大,一片蝴蝶麵,是剛好的大小。
他對我則很慷慨,即使他很想吃,都會分我,
這背後沒有道德規範的影響,比較是兩人間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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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有比社會寬很多的規範,
對孩子的負向情緒,尚未完美的成熟,有很大的包容空間,
展與我,都是以家人相聚為第一目標的人生觀,
所以,孩子們在家裡,比任何其他地方都來得自由活躍。
我不反對,樹兒在一個,有許多教化規範的班級,
樹兒會吸收一些老師的價值觀,因我們倆能說話,所以會再鬆開,
樹兒會因學校的事有困惑,因我們能討論,所以他想不通就問我,
樹兒在學校,學會了,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
自己,是人群裡,安全而愉快的小份子。
昨日他說:「今天我們演戲演2次,我都有上去。」
,「一次演高塔,一次演工人。」(洗澡的他,他把雙手舉高表演高塔)
我問:「什麼時候你會舉手說你要演?」
他說:「太難的我就沒有舉手,會演的的我就舉手。」
我問:「那如果很多人也舉手,老師沒叫你,你會怎麼想。」
他說:「沒關係丫,下禮拜還有機會。」
這是很珍貴的群體互動,我很喜歡,
也許他學會壓抑,但多了與我分享的解框概念,我很接納。
我也學會珍惜他在家裡的愛哭,
那正是他平衡在學校壓抑,與珍惜被疼愛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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