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個小女孩等待新玩具的心情,趕在農曆年假前去看地海戰記,
然後像個小女孩一樣,毫無靜心品質地嚷嚷,「不好看,不好看。」
最後與展兩人,開始解析片子裡的心理意象。

對於自己不夠靜心的批判,感到不好意思,
「不好看」則是失望發出的聲音,是真實的感情。

失望的原因,來自電影與原著〈地海傳奇〉的落差,
〈地海傳奇〉在我心中有重要的地位,是跨越現實與心靈界的橋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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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後,看到哈克帶著深情寫了兩篇關於地海的文章,
http://mypaper.pchome.com.tw/huck103/post/1280076147
http://mypaper.pchome.com.tw/huck103/post/1280079034
心裡讚嘆哈克的深情眼光。
忽然,那想像與真實落差的失望消散了,地海戰記在心裡重組,有了新生。
於是,看看我能寫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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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海戰記有兩幕,是男主角亞刃手弒父親,
第一幕是亞刃殺了偉大國王的父親,
第二幕是亞刃殺如父情感的雀鷹。

這兩幕,都不是原著的劇情,在電影播出瞬間,我充滿困惑,眉頭深鎖。
「怎麼會這樣? 怎麼可以這樣?」心裡吶喊著。

展用心理分析的眼光說,
這可不可以視為,宮崎吾朗想殺了父親宮崎駿取而代之的內在動力? 
是啊,新生代的兒子要站起來,背負著父親的榮耀與陰影,的確是沈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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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我對弒父的情節如此困惑而不能接受?
原來我,是不允許自己殺父親的。
即使電影情節裡,亞刃的兩次弒父,都有特殊的動力,
一是陷入內在陰影的驅策,二是巫女的蠱惑。

我是如此將童年,帶給母親沈重負荷的父親,透過一次次書寫,回歸榮耀,
透過一次次呼喚,將父親帶回心裡最核心的地位。
難道,我沒有弒父的動力嗎?

我是有的。
童年的我,最秘密的幻想有二:
一是殺了父親,而後自殺。
二是帶著翅膀的天使前來,帶我離去。

這不就是,地海戰記裡,亞刃的行為嗎?
他殺了父親,逃離荒野,才巧遇雀鷹。

在此,透過好奇自己對電影的批判,
我進入了內心的弒父動力,重新與童年的自己連結。

童年,我最大的苦來自母親的苦,
而母親的苦來自父親的酒醉。
父親,被母親指涉成幸福的破壞者,
我,幻想拯救母親的苦,
同時幻想,離開現世回到無痛苦的天上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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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父親祭日,
我專程回家,陪母親祭父。

我們都很高興,煮了好吃豐盛的一桌菜,
擺好十雙碗筷,「讓好客的父親請客」(媽媽這樣說)

我們都感覺父親在場,
他笑著,接受我們的款待。

此在,如此真實的,感恩與感謝,能擁有那樣的片刻。
過去因為意識侷限,對於受苦的抗拒與掙扎,在我心裡上演過弒父的幻想。

那幻想雖真實卻輕盈如煙,
我對父親的眷戀與感情才是真實與沈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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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海戰記,拍得最好的,
是光明進入陰影的撼動人心。
不曉得有誰看過這影片,感受到我說的?

原著〈地海傳說〉的核心主題是光明與陰影的二元與合一,
電影〈地海戰記〉用畫面真實傳遞了光與影子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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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我燒了自己的文章,《齒科先耶》給父親。
我跟父親說:「爸,我寫了篇好文章,紀念與榮耀你,也為自己找回你。」
,「現在,我燒了給你,若你看到,希望你喜歡。」

火光燒起的剎那,火舌吞噬我的文字,油墨的氣味升起,
紅色火光在金紙桶黑灰間閃爍,熱紅了我的臉,
我與母親,親密同心地,紀念父親。

長大成長,意識擴展後的自己,是光,
返身進入內心世界,將光明帶給過往的陰暗。

亞刃被奴隸販子抓走,關在囚車裡,雀鷹進入,白光,自由的希望明亮,
天明,龍從黎明金光中變身,影片的正負力量逆轉,黑暗巫女萎縮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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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電影背後更深刻的,是每個人在自己道路上前進與奮鬥的歷程,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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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海戰記的拍攝背景淵源,有人寫得具體而好:
http://totorogo.dyndns.org/?p=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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