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咖啡店,盯著親職書的檔案夾,覺得停滯了,進度一下子動彈不得。
我放鬆,打開眼睛偷看著咖啡店的其他客人,
我們都是這裡的常客,幾乎每日來報到,前方是一位有斯文氣質的企業家,每日第一件事情就是翻開報紙。 後方是個看雜誌的老先生,他是新的老客戶。

眼前陽光燦爛,已經有些秋天的味道了,
我心懷感激,想起這幾日無須冷氣入眠的夜晚,多了好多生命的感受。
焦點回到此時此刻,心就流動起來,眼前浮出這句子,
「生命悄悄地喚人接手」

這是我這兩日的新好奇,
生命彷彿有雙大手進來,他悄悄地看顧我,
許多受困之處,不知怎麼的,就被梳理而順開了。

旦在阿嬤家,多了許多走路與自主,
旦在我們要去接她時,不掙扎,像是服了她的每日規律,
旦在我們家,跟我恢復沒有裂縫的親密,穩穩地,我們回到彼此信任。

我的書寫前進得很順,
演講的準備開始剩下一天的量,我可以空出時間給親職書,還有其他計畫。

展多了許多細膩的停留,
我感受到他紮實地在我身邊。

樹一直沒讓我擔憂什麼,他的氣色變紅潤,
不吹冷氣的夜晚,他除了怕熱半夜會有幾秒的低沈嗓音掙扎之外,
整體感覺,他變得好健康。

兄妹兩,逐漸有他們倆的韻律,
樹很能招呼妹妹,就像我平日對待他一樣。
旦很能空出自己的心讓哥哥進來,
他們倆可以自行調節,進行交換玩一個玩具的儀式。
(當然還是有需要我介入的許多時機,而我也,一直是一個玩具只買一個)

帶著感恩的心情寫這些,
忽然淡淡哀傷起來(這是我的精神官能性哀傷,需要被穿透的),
覺得這雙大手接管照顧我的生活,
同時之間,也在說著,「是可以放心,把更多的自己給出來了!」

我把自己交給誰呢?
那是一種臣服,把自己交給更大的意志。

憂國憂民的展其實不孤單,
我也是,只不過,我用靜心的方式看待,整個越來越複雜的社會。
社會用一種我無法看透的速度和形態變化著…
M形社會的兩極端,是社會學研究中不幸福社會的典型。
我堅持在中間耕耘著,
展的目光似乎比較集中到兩極。
我的想法是,中間的人要增加,社會才會穩固。
展的想法是,兩極的人要連通,循環。

今日,我的祈禱是這樣:

親愛的天父地母,
請你支持我,讓我更深入地觸碰我的哀傷,
我這哀傷,背後有慈悲的力量,
而我與這力量的連結,斷斷續續….
請你給我更大的溫柔與智慧,讓我信任這人間的各種現象,
讓我在每個現象背後,都感受到你的祝福。
於是,我可以與慈悲的力量,更安穩地連結。

親愛的天父地母,
請你看著我,
在我有自大或受限於過去的成功,而忘記當下的真實的時刻,
請你讓我謙卑地站在生命的流裡,敞開並同時碰觸生命的正反面向,
於是,我能夠,用宇宙子民的身份,
和萬物共同呼吸。

是的,親愛的天父地母,
我感受到自己已經準備好,放下自我重要感,
而在這關鍵時刻,我覺得既恐懼又退縮,
在我退縮與前進的緩慢中,
請你用你的光支持我,讓我每一步都看見前方,那更開闊的道路。

親愛的天父地母,
請允許我自私地,想保有小我私人的靜謐生活,
這是我安穩的泉源,
帶著自我封閉的小頭小臉,
我敬重並榮耀這樣的自己,
也知曉這舊的模式,一直阻礙著自己前進的速度。
親愛的天父地母,
請允許我保留這一塊,
屬於我此生獨特的印記,
屬於我生命累世的愛與業,
讓我完整地,用最素樸的方式,一一經歷與學習。
請你們給我極大的溫柔,
讓我既是沒有名字的宇宙子民,
同時是擁有俗世名字的平凡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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