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喜歡雲門的我,昨日和展去看雲門的「花語」。
選擇花語,是想看林懷民如何詮釋,
那花瓣紛飛與凋零的垂老。
最近的我,正在寫死亡沉思日誌,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沈思死亡,已經第17天了,
昨日,還帶了西藏度亡經,舞台開場前,和展在那裡閱讀討論著。
所以,死亡的意象在我心理,
以至於,我看到的景象,也都用死亡來詮釋了。
花語,上半場,用8萬片桃紅色的花瓣,
各種色彩鮮艷的舞者,在花瓣間飛翔,追尋,愛戀,翻騰….
那大風飄來鮮艷的花瓣讓我驚心,我跟展說:
「像是青春吹啊吹,如花瓣落下,什麼時候落盡?」
繁華落盡總成空,我心裡想起年輕時,經長有的焦慮。
花語的下半場,收盡了所有花瓣,
黑灰的舞台,有鏡子,風吹來的,是如毛髮般的棉絮!
舞者的鮮艷舞衣只上場一下下,
看見那飛舞落地的毛絮,舞者驚嚇戰慄,
成了破洞破敗的白色貼身小衣,
無數的肢體在鏡子前成了幻景。
我心裡想著,「朝如青絲暮成雪」
垂老、死亡、衰敗…..
繁華落盡的成空是有力道的。
我想起自己此時,與死亡和好後,心中的平靜。
♡
早上起床,我書寫的沉思死亡日誌這樣寫著:
2008/10/7。沉思死亡日誌第17天
我沉思著雲門的花語,
那詮釋生之繁華的八萬片花瓣,
那色彩鮮艷的各個舞者,
怎麼看到最後帶著沉悶,被死氣所瀰漫?
我沉思那詮釋衰敗的後半段,
當一開始的怵目驚心疲憊了,
然後,面對死境依然在掙扎,即使優雅,
最後,都像是鬼蜮的感覺,
我問自己,那鬼蜮的感覺如何來?
那是面對死亡有過多的掙扎啊!
死亡,是安祥,在於能夠臣服。
而鬼,也就是,無意識到死,的靈魂。
在念度亡經裡提到,要一次次提醒死者,
他已經死了。
而死者,是不會再死地二次。
也就是,所有意識所創造的恐怖幻影,都只是幻影,
只要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並臣服於死亡,所有的恐懼繁華都會消失。
那是真正的安祥,死之安祥。
於是,死後真正的道路會展開,
死後的艱辛無法走上正途,在於死者沒有用死者的方式前行,
而執著於生的樣貌,以死者的靈性狀態。
因此,在雲門,無論在繁華或衰敗,
當過度,當過於單調,當生命沒有兩側的整合時,
在我看到的,都是死的陰影。
花辦的紛飛,有死的陰影,
毛絮的死境,成了鬼蜮。
生命真實的樣貌,是兩者都有,
這也是靈性法則,兩者合一,完美的,整合,生生不息的循環。
而雲門詮釋了生命,
對我而言,卻失去了生命最核心本質,
二者同在,合一,以及生生不息。
過於分化過長的兩者,單獨上演著,
因為失去了生命的味道,最後,有著濃濃死之意含。
♡
閱讀自己的書寫,
認識了這個自己。
年輕時的我,想必更能與此舞作共鳴,
此時中年的我,走著死亡的沉思的我,
預備要學習亡者引導的我,
看待生死,以不是年輕時的二分法。
生命的生死在瞬間,
呼吸時的吐氣已是小死,吸氣則又重生,
吐氣時練習放下,吸氣時練習感恩與專注。
死亡對我,
意味著,沒有活著,
而沒有活著,意味著失去當下的自發與流動。
死亡對我,
意味著,失去靈性的恩澤,
而靈性的恩澤之於我,意味著,生命的雙面性,在分秒間優雅地交融。
在這裡的書寫,
是一次次的蛻殼,寫過的故事,那個我,就死去了,
而放手給出,則是讓自己繼續探問,新生的我是如何,之儀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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