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開車回家,從台東到新竹,長長的旅程。
回程路上有家綦陪伴,多了一個人可以陪伴,小朋友很快樂。

話說快到新竹了,
旦旦問:「家綦阿姨等一下要去哪裡?」
我說:「要回她家。」
旦旦:「為什麼家綦阿姨要回她家?」
我說:「因為家裏有,她的老公,她的床,她的所有寶貝啊。」

旦旦:「為甚麼家綦阿姨只有老公沒有媽媽?」

我說:「因為她的媽媽住在另外一個房子,她跟老公住在一起啊。」
旦旦:「老公是什麼?」
我比著旁邊的展說:「他就是我的老公。」
旦旦大聲說:「不是,他是你的老爸,不是你的老公!」
樹兒大聲喊著:「那是她的老公,她 的 老 爸 早 就 死 了。」

於是一車子3個大人開始大笑,
孩子被感染後,也跟著大笑。
展比了臉上三條黑線的動作,
但我們繼續大笑,
我笑到流出眼淚。

不是一種開懷的笑,而是一種荒謬感,
我說:「樹,你說的資訊是對的,但表情不對。」
「哎呀,媽媽不會說,以後再講。」

於是我想著,到底樹的表情哪裡錯了?
是他太愉快嗎?
然而這個事實需要哀戚嗎?

我誠實地問自己心裡,是否我還有哀戚需要被小心呵護?
沒有,我的心裡對父親的死去,已經晴朗無雲。
的確,父親已經回到光中,而我,沒有失去他。
是啊,是值得這樣歡笑的。

我們臉上的三條黑線,
是社會禮儀的痕跡,
這痕跡,也隨著我的修行,而逐漸淡去,如同解構消散的人格,被風吹散。

孩子沒有社會化的天真,提醒著我,曾經有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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