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旦旦從阿嬤家出發就開始哭了,她哭阿嬤,哭想念阿嬤。

這哭與早上的因緣有關,
一早,我陪她陪了許久,10點到阿嬤家,她堅持媽媽不要去工作,
又陪了將近40分鐘,我離開了,而她就形成跟阿嬤間的黏。

回到家,旦繼續哭。
所有平日有用的方法,都無法安慰她,讓她止哭。
我聆聽她,她頻頻點頭,有時還哭得更傷心:
「你想念阿嬤?」
「你想念阿嬤的愛?」
「早上媽媽離開你去工作,你覺得回到媽媽這裡不安全?」

給她吃東西,她一邊吃還能一邊哭,
有時止一陣,想想又開始大哭。
平日一說故事她就安靜的,這次,故事也無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後來我想起她根本的議題,於是開始這樣吟唱:
「阿嬤愛旦旦」
「媽媽愛旦旦」
「爸爸愛旦旦」
「哥哥愛旦旦」
….
阿公、阿祖、外婆……
還說到,月亮..太陽…天空…風….
「整個世界都愛你」

旦旦在前幾個句子就止住哭泣,
後來,她開始幫忙想….
然後我轉個彎:
「旦旦愛妳的熊熊寶貝」
「旦旦愛阿嬤」
「旦旦愛媽媽」
…..
「旦旦愛這個世界」

她真的活起來了,回到這個家,開始如常,
吃東西,玩耍,和哥哥玩得不亦樂乎。

這方法我記得,旦旦12個月時曾經用過,
樹兒小時候也用過,都是用在最傷心,想念阿嬤的時候。
(阿嬤真是兩個孩子心中很愛的大人)
但不常用,樹兒長大的歷程,大約只用了2~4回。

我吟唱起全世界都愛你,
真的把愛帶回孩子的心了。


樹兒早上出門也哭了,淚連連的,
「我要我的手錶。」

樹上學,爸爸送他一個手錶,
從此,帶著手錶成為他某個精神象徵,一個長大的意義。
他很珍惜手錶,即使磨破皮也不在意。
他說,昨天睡前戴在手上的,起來就找不到了。

為了怕吵醒旦旦,我只是慨略地幫他找找,
沒找到,樹兒有著晨間剛醒來的慵懶,自己也無法積極,
於是我說:「上學了,媽媽不找了。」
她開始哭。

我問:「上學重要?還是手錶重要?」
我還提供一個選項:「你可以借媽媽的手錶戴。」
(母子兩的手錶是一樣的格式,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出門時他還在哭,小聲的說:「我覺得手錶比上學重要。」
我沒回應,在電梯裡說:「從你好小好小,媽媽就教你彈性,你記得嗎?」
「彈性就是,很多事情不一定要長什麼樣子,你可以敞開接納很多變化。」

到了樓下,他不哭了。
他同意,要戴媽媽手錶。
我把手錶戴在他手上時叮嚀著:「這個手錶很神聖喔!要小心戴」
,「因為媽媽帶著這手錶工作4年了,
媽媽的工作帶給很多人幸福,所以這個手錶,擁有很多幸福的時刻。」


一路上,他緊緊環抱著我,
我說:「媽媽相信,你的手錶安全地在家裏。」
在摩托車後座,我知道他的心打開了。
忽然我想到什麼,問他:「記得要穿500雙鞋子的蜈蚣的故事嗎?」
(見隱喻分類,…老虎、蜈蚣….那一篇)
「蜈蚣最後怎樣才能出去玩?」
樹兒回答:「不穿鞋子。」

到了校門口,脫掉安全帽時,我問:「有沒有快樂一點?」
他說:「多一點點了。」
我摸摸他的臉,提醒他:
「那就把快樂帶給自己吧!早上,多跟這世界說幾個謝謝,你的快樂就越來越多了。」
他點點頭,認真地。


回程的摩托車,我忽然很珍惜這些麻煩時刻,
它總是提醒我,什麼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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