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結束了浴光之路的翻譯,
等同於,我復訓了一次浴光之路。
浴光之路,是回到光之道路,
回到光,意味著,醒覺內在光的存有之真實,
透過各種光的練習,透過對生命任務的提醒,
透過與光的源頭之各個神性面向的連結,
醒覺到,我們內在存在著的,那個比我所認識的自己更永恆的自己。
課程結束後,能把光帶回日常生活,
用愛來活在每個生活的片刻,
才是真實的光之路的開始。
*****
這幾日,除了全神貫注,擔任串場的翻譯工作之外,
我一方面跟隨著進入冥想,去到各種神奇的境地
(這是得到復訓的方式,也訓練同時使用清醒與幽冥意識)
這幾日,我回想著,自己二年前的浴光之路,
回想:當時的自己,經驗到什麼,遺忘些什麼?
回想:當時,工作坊裡,還有個重要他人,我的老公,在場的他與我,
超過兩年半了,也就是,我們兩個,從那個課程結束後,也開始了我們的浴光之路。
當時,上浴光,來自心靈上的思鄉,渴求回家,
在我的心靈世界,是一個萬物有靈,充滿光與愛的神奇美好世界,
深層的潛意識,我要把這個世界活出來,
為了不需要自己去台東上課,我把老師邀請到新竹來開課。
當時,展也報名參加了,
他參加的理由是:「這是我老婆一頭栽進去的世界,
我若不去參加,若不去理解,真不曉得以後,我們兩要如何有親密的心靈對話。
至少要去理解觀察一番。」
*****
昨日回家,我看著,這二年多以來,我們兩各自的發展。
相較於我,展是個對社會,對社群,充滿憂國憂民,各種抱負的人,
相較於他,我則是個充滿夢想,為實踐夢想,會做出驚人決定的人。
這三年,我們之間這樣合作的:
我說:我要去….,我要開….,
他說:「既然妳做決定了,我就說好,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徵得展的同意(通常,他不同意的時候很少),
他會願意成為我的後靠,守護在兩個孩子身邊。
我去台東,他帶著孩子,讓我們全家跟著我去;我去上課時,他帶孩子們坐火車去玩。
我開工作坊時,他會陪孩子在家,帶他們去騎車,陪他們去游泳,
偶而有婆婆支持,他偷閒去喝個咖啡,上網,玩電腦遊戲!
相較於我清晰而動力雄厚的夢想,
他的夢想顯得斷斷續續的,他也像是還在遊蕩,尋找中。
他想要射箭,卻一次次因為我的工作,失去週末上台北練習的機會,
他想要成立一個諮商界的網絡社群…..感覺他交遊廣闊,朋友眾多….但一直沒有凝聚出來,
他想要關懷網路遊戲對青少年的影響,閱覽群書,見解精闢…..一直還在談論階段。
於是我開始觀看起,結婚後,他的夢想,以及他的實踐:
他夢想玩槍買槍賣槍(BB模型)….他做了一年多,網路上小有名氣,
然後不知怎麼的,熱情消退,放到一旁….
他夢想射箭,削木刀,作木劍…..
他一路精進,然後因為許多阻礙(場地、同好、時間….)也暫停下來,
家裏有許多把弓,日式的、原住民的、西洋的….
家裏還有許多箭:昂貴精緻的,練習隨興的,還有他手削給孩子玩的筷子箭、一撮又一堆。
他夢想下圍棋…..樹兒承接了這個夢想,熱情不退地,一路下棋長大,
於是,展成了兒子的棋伴,父子兩下起棋來,什麼聲音都聽不到,切磋琢磨,頗有棋友架式。
他夢想游泳,騎單車….
他開始看DVD,練習魚式游泳….偷空跑去游泳….
沒有帶小孩時,勇猛精進,
帶著小還去,尤其是旦旦也跟的時候,成了守護孩子玩水的忠誠老爸。
他夢想戀愛,和我一次次談戀愛,
他很投入,然後他經常嘆息,嘆息我想著光想著夢想….多於想著與他在一起,
然而他的確感動了我,喚醒了我,愛戀的意識,
我經常會被他的凝視,他日常生活裡的觸碰,
回到兩人之間,忘記我們是一起帶小孩的同盟戰友,回到情人關係。
忘記世界的苦難,回到與他兩人之間的太平。
……
於是,我開始轉身,往內鑽,看見….他那些看起來沒有實踐的夢想,其實是個障眼法,
事實上,他正在實踐他深層的渴望,他正在滿足他自己,最深的需求,
只不過,在實踐夢想的層面,他沒有大聲說出來,如我一樣,裡外如一。
我開始這樣假設:事實上,他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
這三年以來,他實踐了,某種程度的深層渴望。
*****
從經驗中,我體驗出,人類的深層渴望有兩個層面,
第一個層面:是童年最深的渴望,
第二個層面則是:靈魂深處,累世不曾停歇的召喚。
我假設,童年孤單寂寞的展,最大的渴望,是擁有朋友,玩伴,愛人,和值得付出愛的對象。
認識時,我問他要什麼? 他說:「他要給我幸福,其他都是其次」
結婚時,我問他要什麼? 他說:「我要讓妳可以完成當媽媽的夢想,陪妳一起養孩子」
上浴光之路,我問他要什麼? 他說:「我要理解你進入什麼世界,好能繼續與妳對話」
每天我問他要什麼? 他說:「樹兒要…我要讓他可以….;旦旦要….我要讓她能….」
在我心裡,曾經這樣定義他,叫做「實踐他人夢想者」
此刻,我這樣逆轉思考,事實上,這裡面,有他真實的夢想,只不過,他沒有覺知也沒說出來。
我假設,體驗幸福,就是他要的。
我假設,與人親密,就是他所要的。
我假設,有友伴陪著玩耍,有對手陪著嬉戲,有人彼此聆聽,就是他所要的。
我假設,長大,成熟,程唯一個供養者,成為一個守護者,守護著美好事物,就是他所要的。
我假設,在生活裡隨興,在生活中玩耍,在生活中享受美好事物,就是他所要的。
而這些他所要的,都透過,完成我們渴求的同時,他也在其中享受了….
累積這些假設,
我形成一個暫時的結論:
這幾年,展,正在完成他,童年最深的渴望。
擁有一個,可以玩耍,可以談笑,可以親密,毫無束縛的,遊樂場似的家。
然後,他所有看似晃盪….看似沒有成就的嘗試….
則指向:他,靈魂深處,累世不曾停歇的召喚,
而他的步伐,停停些些,前進又轉向….是因為….他沒有面對恐懼,他逃開力量。
我童年與青年期,重複不斷的夢境原型是:飛行與墜落。
而他童年青年期,重複不斷的夢境圓型則是:戰鬥與逃殺。
於是,我靈魂追尋的,是一條從哀傷失落中找回立足點,回到光中的道路。
而他,靈魂所追尋的,可能是一條,從戰鬥與追逃中…….的道路。
(我還不曉得目的,只猜到起點)
而那個目的地,一定與靜心和流暢(弓道,魚式游泳….)有關。
*****
我回顧生命,每隔幾年,我總要收拾行囊,然後說,「我要離開了」
童年成長很容易,畢業,換學校,換個城市唸書…..這流進行著,
長大以後,工作,全力投入,離開,再開始…..則是沒有斷過的韻律。
我教國中,離開,教高中,
教高中,離職,念研究所,
中斷原來念至博士的計畫,回國作諮商員,
離開諮商的新竹,開始跑跑跑到處兼課演講,
停下來,開白色逗點工作室。
停止工作室,生小孩。
決定離開諮商,不考證照,繼續工作坊,走靈修。
停止長期機構的合作,完全空白的時間表。
兩年一期的長期團體,結束,再開始一個全新的。
把兼職演講所有的時間都停下來,寫字,寫書,說要成為作家。
每一回,我都在做得最好的時候停止,去另一個領域,再開始….
這回,我手邊的工作契約,都快要結束了。
長期的光讀書會,小光結束了,很多人在等著下一步是什麼?
我也好奇著,接下來是什麼?
但等了很久,心靈想要的,是空白時間表。
長期的陪伴團體,小粉紅,小太陽也及將近入末段了,
mali2009系列B與C也快要結束了…..(明年2月,對我很快)
已經一年了,一年內,我沉默地,一個個回絕,一個個回絕,不在行程表裡,排上新行事曆。
我都跟邀請單位說,因為心中有著熱望,不讓自己分心…..
而事實上,我只能趕受到的,是一種熱望….我需要等待,用一個全空白的時間容器來等待。
我的行事曆上,在2010,二月以後…是完全空白的。
一反這幾年的常態,我沒有,完全沒有任何點子,想要放上,任何新的開始,
我帶著一種完成許諾的靜心,一個又一個,完成已經給出的許諾。
於是,我的心臟噗通噗通地跳著,
等在前方的,是什麼呢?
面對著前方,完全空白的時間表,
我有著微微的興奮。
興奮,是我生命裡,少有的狀態。
我太沉穩,太當下,很少看著未來,去感受自己什麼的。
而這回,我有著沉穩而平靜的興奮。
回顧這些日子以來,我最大的未完成渴望,
就是把家裡清空,剩下最核心最重要的,日常生活所需即可。
我慢慢感受著,自己如旋風般,要離開的一種韻律感。
******
是這樣的我,急切著,要展告訴我,「他想要什麼。」
當他給我的答案是:「陪妳到妳想去的地方」時,
我有些焦慮地問他:「那你呢? 你真正要的是什麼?」
我心裡沒說出來的是:「那你的燃燒呢? 你心中被什麼火焰,熊熊燃燒著?」
也許,我得返身看自己,
那個,心中鄭被火焰熊熊燃燒,而有著焦慮,有著抗拒,有著遲滯害怕移動的,
是我自己。
我對展的逼迫,是我面對自身抗拒的焦慮,轉向投射到老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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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一早上來書寫展,
書寫他這一路的實踐與未實踐,
猜測他真正的渴望以及害怕與逃開….
這些動力,應該轉向內,來面對自己吧!
伴侶永遠是最好的對象,
讓我們把自己無法面對的恐懼,投射的對象。
********
於是,我問自己,
親愛的mali,你真正要的是什麼?
那個,正在你心頭,熊熊燃燒,燃燒得好痛好強烈的火,要訴說什麼?
那個,壓抑著那些火,上頭的恐懼與抗拒是什麼?
那個,你這一路,看似勇猛,但真正該實踐而沒有去實踐的是什麼?
那個,你的累世,靈魂深處,不曾停歇的召喚,是什麼?
一向溫熱的我,寫到這裡,竟全身降溫,冷得發抖,
越冷,代表我,越觸碰到了,關鍵核心,而我害怕著。
而且,我的內在很靜默,無法回答任何一個,我問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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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祈請,我給自己光,
我聽到自己的回答:不需要回答。
需要的,是繼續加熱,用愛看顧著我的火焰,
直到,答案明晰地出現。
我看到,眼前,我要做的事情。
我會去完成,一步步,做到。
然後,等我準備好,我就會知曉了。
*********
好像是這樣:
在我29歲前後,我在完成,童年未實踐的渴望,
:真真切切,感受到,父親的愛。
在我34歲前後,我打開,一個,離魂渴望的召喚…..
:放掉舊有的框架與限制,真的為自己而活。
在我39歲前後,我在完成,童年未實踐的另一個渴望,
:真真切切,在無負擔中,享受母親的愛。
現在,44歲…..我正在迎向,那靈魂深處,累世不曾停歇的召喚,
也許,今年,是啟動的時候了。
這個我,享受著,感恩著,展給我的全然支持,
他的跟隨,他的後靠…..讓我一直沒有孤單。
同時,我看到的是,我走在前頭,打開一條道路,他隨後就到。
他快要完成,童年的渴望了….我這個信任著,
他是否願意,放下舊有結構,舊有思維框架….以便準備好,回應靈魂的召喚呢?
或者,與我在一起,這個決定,就是他靈魂召喚的一個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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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如我們,
當我要為了自己的召喚,作一個,會牽動全家決定時,
我得醒覺著,自己的愧疚與罪惡,(這些舊結構下,不必要去依然被我創造出來的阻礙)
才不會,讓這動力,無覺知地,粗魯地,要推迫著,展,用我的速度,前進他的腳步。
我得決定,願意承擔,擔下,
我做決定,帶著全家移動,
親愛的老公,謝謝你願意跟隨,
親愛的孩子,謝謝你們全然的信任。
而我,用全部的愛來說,
我看守著自己,驅動我前進的,
不再是出於匱乏的追尋,
不再是,追求小我成就尊嚴的企圖,
不再是,因為恐懼的逃脫。
而我得全心一直審視著:那是否單純地,來自我的心,愛的火焰,所指出的方向。
沒有媚俗,沒有討好,沒有恐懼,沒有逃跑,沒有追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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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去樹兒的班上講地海,地海彼岸。
我說:這是兩個王的故事,
格得大法師,航行地海彼岸,給出生命服務世界的故事,
亞刃少年王子,深入這個世界,成熟自己,成為地海之王的故事。
(對著一群小二的孩子們,其實,我是說不出,這麼簡潔直接的話語)
我得跟隨亞刃凝視著格得的背影,學習格得,
如何做出每一個決定,
才能學會,
沒有媚俗,沒有討好,沒有恐懼,沒有逃跑,沒有追尋陰影,
關於自身生命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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