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兒從幼稚園開始,
偶而會跟我報告一些,他觀察(或關心)的現象。



昨日他說:
「媽媽,好像在班上說話很小聲,就不會被喜歡。」

問他如何得到這結論,於是慢慢瞭解,知道,
有個女孩,平日功課很好,寫字也一級漂亮,
但是在班上公開說話時,聲音很小,像是只有老師聽得到,
她在平常,下課時,很少跟人往來,
直到有個幼稚園同學轉學來了,兩人黏在一起,天天聊天,
太愛聊天了,只要是特殊教室的課,兩人一定遲到,
逐漸地,這女孩功課一落千丈,字還是一級漂亮,
說話逐漸大聲一點,可是還是要很專心才能聽見。
這女孩很奇妙,沒有別的壞習慣,可是朋友很少,大家似乎,都沒有與她往來。
我問樹兒,那你呢? 有什麼時候,感覺她很不錯嗎?
他說:「我沒有特別喜歡她,也沒有不喜歡她。」
我問:「如果,分組時,她邀請你和她同組,你會怎麼選?」
他說:「沒關係啊,只是我的好朋友,可能會向我抗議吧!」

樹兒又說:「還有,…,班上同學也都避開他。」
有個男孩,每天會把學校的午餐,帶回家,當作晚餐,
他的桌子有時會放了水果,忘了帶走,有時會發出味道,
他的桌子附近,很亂,是大家公認的。
他很愛幫老師忙,幫忙發還本子,
很多同學,對於他發的本子,都表現出嫌惡的樣子,
甚至有幾個同學,完全不敢觸碰他摸過的東西。
我問樹兒,那你呢? 你也害怕他拿過的東西,覺得髒嗎?
他說:「我其實還蠻喜歡他的,他碰過的東西,沒有關係啊。」
他補充:「…而且,那種表情對待他,我想….他心裡一定會傷心吧!」

♡♡
記得他幼稚園時,常常在我幫他洗澡時,跟我報告這些,
於是,我們會一起,為這些孩子禱告。

這回,他小四了,昨日,在我開車去接他時,說了這些,
後來由於旦旦有狀況,我們沒繼續往下,
而我在清晨時,就想起了這兩個孩子。

我想著:
這女孩,是沒有機會,被掌聲鼓舞到,
是她說話時,大人不一定有空專心聽。

她一定也想要被喜歡,不是故意不理會同學的,
她的字很工整,表示她有能力,集中精神在功課上。
課業退步了,這表示,她內心的寂寞裡,還有些混亂。
她需要固定的鼓勵,清理一些自己的混亂,
她需要穩定的愛之流,環繞,就能改變。

我想著:
這男孩,是承擔了不屬於小孩的責任,
他可能沒有被好好教過,怎麼好好處理與保存食物,
甚至,一個這樣年紀的男孩,在發展上,要照顧這麼多細節,是很困難。

他負責把食物帶回家,當作家裏的晚餐,
卻沒有好好被教導,怎麼帶這些湯湯水水的有機物,又保持乾淨,整潔。
樹兒阿嬤送了這男孩一個三層便當盒,這現象雖然改善了,
但男孩需要被教導,這會是,大人能幫忙的。
男孩也需要一些輕盈的能量,讓他有信心,自己是好的,是乾淨的。

我想著:
這個班級的孩子們,就很像一個普通的班級,
孩子們對於寂寞退縮的能量,自然抗拒,
孩子們內心未解決的衝突與陰影,會投射到班上,比較沈重的能量。
這些孩子有著無邪,卻也呈現著,社會上,自然的冷酷面貌。

樹兒比較純淨一點,
他成長在一個,對於寂寞退縮,有著無比寬容的家,
對於他人的無助與需要,能給予敬意,試著幫忙的能量。
於是,他能觀察到,而沒有,被無意識地勾住,成為集體的無明能量。
只是,他也還是個孩子,他的心被觸碰到,他的眼睛正在學惜。

♡♡

111229

每個人身邊,會有一股自然的氛圍與能量,
雖不是每個人都能覺察到,
但我們可以想像,所有我們的行為,都會在這團自己的能量場,留下痕跡,
而人與人之間相遇,就是會相互共鳴,互相影響。

我小小的力量,
勻稱呼吸著,我衡量著,
自己,在這個位置裡,唯一當作的,是什麼?

我感受著,
樹兒的關心有多大?
以一個孩子的位置,有什麼,是回應他的關心,他能做的?

除了祈禱與祝福,分享愛的能量過去之外,
有什麼,是屬於我可以給的?

在這早晨,靜靜冥思,這個微微心疼的內在感觸,
這微微的心痛,讓我記得,我存活的,賴以為生存背景的,
有著這一層冷漠與殘酷的世界。
而我裏面,又何嘗,沒有,這些,對於世界的不完美,本能的抗拒。

於是,我唱了一首又一首吟唱的歌曲,
給著這些,世界上,不同的面貌,在我之內,也在我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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