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禮拜的某個晚上，樹兒出現：
「媽媽，好累喔！為什麼一個字，我都已經會了，還要練習這麼多次！？」 這樣的聲音。這聲音對我很新鮮，在我印象中，這孩子一向輕鬆寫作業，歡喜寫作業。
這個禮拜的某個黃昏，當我去阿嬤家接他回來時，發現他躺在地上睡著了。
阿嬤說：「怎麼搞得耶！ 寫到一半就睡著了，第一次這樣子。」阿嬤還給我看，作業本上，因為打瞌睡，而寫得歪歪扭扭的字。我說：「還好，因為他週日晚上，太晚上床了，今天晚上，我會讓他補眠。」
展爸說：
理書，我們要開始正視一件事情，就是，無形間，兒子的功課壓力變大了，今年九月，女兒上小學，兒子也要進入小五。 我想，我們兩來調整工作，讓這個家能順利度過，這過渡期。
我還傻傻的：「歐，真的嗎？ 我看他寫功課還蠻快樂的嘛！」
下週他們期中考，阿嬤打電話來：「週末就不要南下找表弟了，要複習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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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這一年來，樹兒的功課，大部分是阿嬤管的。
阿嬤幾乎像是安親班，接了孫子，讓他寫功課，然後，我們再去接他。
阿嬤還準備了幾個版本的複習卷，不厭其煩地，安排進度，讓孫子複習。
由於阿嬤承擔起這樣基礎的紮根工作，我這媽媽，就可以很怪咖地，這樣當。
那天，聽到兒子第一次抱怨功課好多，為什麼會寫的字，還需要練習？
我說：「兒子，寫功課，是需要有自由的……
你現在最可能的自由，就是用最快的速度，用最醜的方式，隨便地，把你已經會的字，寫出來就好。 快快寫，不要在意，只要寫完就好。」
這種怪咖的指導方式，讓兒子很緊張。
「不要，為什麼要寫很醜。」
他像是怕我逼他寫醜一樣，立刻打起精神，迅速地，用工整的方式，把功課很快地，就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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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呀，樹兒跟我們說：「我的功課，好像越來越多了。」
展爸也很怪咖地說：
「兒子呀，好好珍惜你現在的功課….因為，往前走，功課只有越來越多，不會減少的。」
我說：「對呀。」
媽媽高中已經很拼命了，沒想到大學，熬夜更晚更晚。
沒想到，在美國念研究所時，用功到眼眶都黑了，還長出腳繭。
我秀出，右腳腳踝的厚繭，那是研究所期間，因為盤坐寫功課，太久太久，而長出來的。
樹兒問：「那畢業以後呢？」
我說：「歐，更用功了。 我教書時，準備講義…..比研究所，更拼命。」
「現在，你看媽媽工作的樣子，全神貫注，一心不亂…..真是太幸福了。」
「幸福？」兒子問。
我說：「對呀，雖然要念的書，要寫的字，越來越多….卻也越來越幸福。」
國中時準備考高中，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也是能用功的孩子，
在熬夜讀書時，因為能吃到媽媽的點心，而覺得幸福。
高中時，更拼命了，卻因為，在宿舍有一群朋友一起用功，感覺到一種奇妙的「共命感」兒覺得幸福。
大學時，拼命寫實驗報告，讀原文書，有一種，因為知識很神祕很有趣的幸福。
研究所時，念教育，念心理學，對於關於內心的知識，關於人的知識….想像，我能夠使用那些知識，就很歡喜很興奮。
工作時，當然….就幸福到極點了，因為，那是我最愛的工作，怎麼辛苦都很幸福。
「所以…」展爸說：「要好好珍惜現在的”少”，
因為，等到你國中時，你就會羨慕小四時，功課好少….
那你就要趕快，珍惜現在「功課真少。」」
「對呀，每次都要覺得，功課真少。」我補充：「而且，你跟媽媽一樣，是個喜歡知識的孩子。」「在覺得功課多時，就找到自己的自由。」
「你可以決定要寫醜或寫美。」
「你可以決定要拿高分或拿低分。」
「你還能決定要不寫接受不寫的後果，或是，用好玩的心情，把它寫完」
「知識才是真的，功課只是接近知識的樓梯。」
「知識是山，功課是爬山。」
「目的地是山的美，當然，爬山本身，要找到可以享受的好方法。」
「有時爬山會苦，但是，苦能夠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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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這孩子，度過了人生第一次功課壓力。
他恢復了寫功課的快樂，
在深夜11點多的週末，
他開了光門，快樂地做在地板上寫功課。
我寫著文章，輕啜著白酒。
展爸看著日劇，那還沒洗澡的旦旦，聽著爸爸的即席翻譯，津津有味，也看著日劇。
帶著珍惜與熱情，過每一人生階段的生活。
即使是苦，都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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