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旦上正音班已經1個多禮拜了,至今為止,她還是會表達肚子痛的反應。
她其實對於能識字,能學習,能寫功課,有一份熱情與榮耀感,然而,對於這些種種變化而來的新壓力,依然有著無以名之的緊張感。
曾經,對於那樣小空間的認知式學習,我們感到猶豫,要讓她承受這樣的緊縮嗎?
然而,我的心是信任的,因為,旦旦在一個「典範轉移期」,正要從幼稚園的典範,轉換成,小學生的典範,這樣的歷程,是個必經的歷程。
幼稚園,她們在一個全部都是活動、討論,人際互動密集的開放式學習場域中,建立起對學校與敞開的人際信任。 下一步,當她要進入小學,我們要為她準備什麼呢?
昨日,我這樣說:「旦旦,七月份,讓媽媽同步來教妳吧! 如果我們能把正音班的後半本在七月份學好,那麼,八月份就不去,好嗎?」 小女孩很開心答應了,然而,對於這一路,只要一有回答不出來的傾向,她就會逃的經驗,我對於要教導她,實在也有自己的壓力。
要怎麼教導?
字卡,寫字,回答….各種傳統的方式,似乎只有被困在教室中,小女孩才肯吞下這樣的練習。 在母女之間,她是自由的,每回,不到5分鐘,就跑掉….. 下回要開始又說不要的她,在我們之間,能如何?
傍晚,小女孩表達了,「不要搬家」,我想,這得好好引導。 於是,趁著哥哥去踢足球,也許我們母女能聊聊。 我帶她去逛百貨,看看居家百貨….帶著她想像,新住處可以有的各種可能。 老實說,一個充滿新鮮與美感的百貨商圈,舒適的冷氣,讓我們家的小女孩放鬆極了,她愉快地牽著媽媽的手,一路讚嘆。
這樣的她,與我們去山上的新居探索的她,好不一樣。
在新居,沒有那種設計要來吸取人類注意力的物品,簡單的老農舍,原始的後山,髒髒的馬桶,到處是蜘蛛絲的房舍。 很奇妙的,小女孩內在的原始能量鬆開了,但卻由於無法自我引導與關注,而顯得無聊,無趣,加上對髒對蚊蟲狗狗的害怕,她難耐極了。
我明白,如果正音班,教室再大些,冷氣再強些,安排的教材再生動有趣些….旦旦就會像是在美麗涼爽的百貨公司一樣,少了原始能量的澎湃,而乖乖地被牽著手,像個消費者一樣,一口口吃下老師的餵養。
然而,那些外在的都不是本質。
有沒有可能,基礎識字,可以像是在野地一樣,她能保有原始本能,卻願意敞開心胸來奔跑探索,逐漸地,這些文化成為她的一部分?
當年的樹哥哥,似乎是這樣長大的。
聽繪本,看著繪本上的文字,注意力集中的,一下子就在我們家的閱讀野地中長大了。
旦妹妹依然聽著很多故事長大,比較麻煩的,是她聽的故事,都不是幼兒故事,她從幼兒起,就跟著哥哥一起聽,很多文字的故事。
加上觸覺型認知的她,對於抽象符號,一律視為圖案,充滿想像力,也就是,文字符號,讀音,意義,在她而言,無法太快狹隘定義,也沒有立即的記憶,就這樣,即使每日都在閱讀的野地中長大,她的識字發展,還一直是零星零星地,慢慢來。
回到美麗舒適的百貨公司。
於是,我坐下來,點了下午茶,那是我最愛的安妮老奶奶的烤餅乾鋪。
混合著各種香草頁的綠茶,布朗尼蛋糕和冰淇淋。 我畫起房子的設計圖,說著,我要的各種想像。 也許是畫紙上的美感,讓女兒敞開了心,她對於要搬家的想像,開始眉開眼笑起來。
然後,我抱著她做到腿上,在電腦中用注音打字。
超級放大的字體,我寫著「我帶著旦旦喝下午茶,我們點了布朗尼蛋糕。」這樣的句子,一字一字,小女孩其實已經能在注音符號浮現上來之前,念出它的拼音了。 念了兩次,我寫的”有意義”的文字之後,小女孩失去了注意力,要求要回家了。
我想著,如果她的自然注意力,以及,遇到說不出口的挫折承受力,如此短暫,那麼,能在正音班忍著一上午,將近3小時的學習時間,還真是了不起。
晚上,一家人過著簡單的生活。
小女孩,拿起爸爸的i-phone,開始打字起來。 這個動作,讓我笑了,這不是傍晚的連帶結果嗎? 也許,抱著她在腿上,把我要跟她表達的話語,用打字拼出來,會是我們接下來的學習方式!!
我想起了,樹兒小時候,對於練習拼音寫字,最大的熱情,來自於用我的手機,發簡訊黑我呢! 在樹兒口中說出來的故事,聽起來很神話。 「那時候,我第一個會發的簡訊是:『我想念妳』,媽媽妳去工作,我就發『我想念妳』5分鐘就發一次,5分鐘就發一次。」
典範轉移,總是要吸取很多能量,也會釋放許多能量。
在這樣期間,無論發生什麼,對與錯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能歡迎,能欣賞,能有耐心承接,能陪伴,能引導。
我想,這個暑假,親愛的讀者,如果你打開部落格,很失望的發現,沒有新文章,那麼,我不是,在打掃,整理,忙著搬家的種種…..那麼,我就是,陪著女兒瞎混,引導她,順利地通過,學習的典範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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