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 15昨日,我們在山上的房子。

丞表哥的媽媽和我們的房東相遇,

房東很熱情的說:「我好像見過妳,妳是….」

 


一下子,我不曉得怎麼介紹,我說:「這是我弟弟的前妻,和他們的孩子。」

一夥人說說笑笑,也就過了那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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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只剩下我們時,丞的媽媽說話了。

「姊,講前妻很尷尬耶~妳們那些美國人的說法,放到這裡來,感覺不好。」

她開朗的說,為我上了一堂文化教育。

 

底下是台語的語言。

「妳可以說,是我姪兒的媽,這樣說不是很溫柔嗎?」

「台語,講說,我前ㄤ,前某…..都像是有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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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道歉,覺察到,當我說出「前妻」的語言之前,

心中的確是「ex-husband」翻譯來的。

 

husband?  應該是ex-wife吧!

呵呵,不是,我心中的確是ex-husband的歷程。

在我離婚的時日,是住在美國,使用英文的時分,

自然而然,我的整個離婚歷程,被我的英語文化給包養了,

英語文化之於我,就是,去美國念書之後,教育與諮商文化的脈絡,

所有,對婚姻,對關係的理解,以”自我發展”為基礎,以”夫妻倆人決定”為尊,

是的,身在美國,對於決定要離婚的心,受到很大的支持。

 

很奇妙,即便心中還是有,

然而,隔個大太平洋,媽媽的,婆婆的,種種的家人的詫異和不捨….

都暫時,沒有太大太大的影響。

 

在英語的文化中,以當時的我而言,

divorce , 是”di”的動詞,”分開”的決定,

於是,他自然而然,是ex-husband。

在面對教授時,在面對朋友時,在面對所有的說英語的同伴時,

“ex”,就是出去了,離開了,出口了。

 

回到台灣,呆呆的,自然說成「前夫」或「前妻」了。

原來,”ex”的意思,比較接近溫厚台語所說的,「那是咱的”無緣的”」,

“無緣”說的傳神,緣份盡了。

更貼近”從丈夫的角色ex了,出局了。”

 

也許,翻譯成「卸角的丈夫」「卸角的妻子」會更像有主體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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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余德慧老師有一本「中國人的黏」

試著用心理學的語言,來看中國人的基本性格。

 

 

在昨日,我白目地用錯了一個詞語之後,體驗更深。

如同丞兒的媽媽所說的一樣,「孩子的媽」是她最喜歡的說法,

然而「前妻」則是會讓她不自在或有點傷的說法。

 

這裡,有個「黏」在裡面,

ex-wife,是”我已經從他的妻子的角色離開了”,也就是,

這個女子卸下了身為妻子的角色,成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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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意味著把我和”各種外在的種種”放在一起了。

很久以前,在小團體有個活動:

 

「你是誰?」

「我是oo的妻子。」

就有個聲音說:「是的,你是oo的妻子,同時,你不只是oo的妻子,你還是誰?」

 

「你還是誰?」

「我是個離婚的女人。」

這聲音會說:「是的,你是離過婚的女人,同時,你不只是個離過婚的女人,你還是誰?」

 

「你是誰?」

「我是個胖女人。」

這聲音會說:「是的,你認為自己是個胖女人,同時,你不只是個胖女人,你還是誰?」

…..

…..

 

就這樣,這樣的追問,會窮根究底地,來到一個恍惚狀態。

準備認識那個「本質無形的我」的時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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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質無形的我”是極珍貴的寶物,

是我們永遠不會失去的寶物,

是無論失敗、離婚、死亡都不會遺失的寶物。

 

在人性的層次,我們的情感需要哀悼各種失落,

然而,在人性的層次,我們的情感也需要儀式,來歡迎新命運的到來。

 

誰是這些儀式的祭司?

是我們的本我,也就是,無形本質的我。

 

讓我們坐落在本我中,迎接,生命的一連串的變化,

自我認同的轉換,生命角色的卸換,社會眼光的移轉,

當我們穩穩地坐落於核心,那些外來的,就成為風光,旅行的風光。

 

當我們前行,風光會變,

無論是荒涼的風光,繁華的風光,或是,宜人的美景,都會移動,

而不變的,是內在的我,內在的騎士與馬匹,穩穩的前行。

陰影是,那過去的風光難再的種種自我所創造的挫敗或苛責,

陽光是,卸下角色後,與本質我的安在與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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