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認識,那個會在煮菜時,有很多小點子的內在自己。


就在昨日中午,當我從咖啡店回家時,「來做點燉肉吧!」 我聽到內在的聲音。

於是,我路經市場,在肉攤買了60元三層肉。

「一定要切小丁喔!」 這聲音溫柔提醒。

 

 

當我憑著本能,用麻油爆洋蔥與蔥段,然後把肉貼在鐵板鍋讓油被炸出來時,那個聲音又說了:「用醬油滷」…. 「加點冰糖什麼的會好吃,一點點就好。」  …..

然後,就在我要把蓋子蓋上,去燜煮時,我的雙手擦擦臀部後方,然後雙手拍拍,這個細微動作,是我在找東西,內心覺得,這鍋肉還少些什麼?

 

「啊~來放點西洋香料吧!」

我二話不說就豪華地放了一堆乾月桂葉,「放小茴香吧!」內在聲音又說了。

「可是,我不喜歡那味道。」本能的我,拒絕這聲音的提醒。

「試試看,燉煮的會不一樣。」這聲音鼓勵我。

 

於是,我撒了一大搓小茴香子進到鍋子裡,用火煮了兩三分鐘,就把整鍋放到燜燒鍋中等候了。   

 

樹兒早就聞香而來,一直吵著「什麼時候可以吃?」 

我讓孩子先喝了絲瓜湯,孩子們在絲瓜湯中發現好吃的餛飩很驚喜….

這才爭取到一點時間給燜燒鍋效力。

最後,我們用隔夜的炒飯,配洋蔥燉肉……

「真是美味極了」除了去工作無緣同桌的展爸沒有讚賞之外,3個人都這樣同意。

 

而我,在享受這鍋美味時,心中走的主題則是,「我把小茴香變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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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正視到,原來,每次我在煮東西的時候,裡面都有這樣的聲音。

我是一個從來不願意,或,無法乖乖聽話,照食譜做菜的女人,

我堅持隨性的方式,調味料絕對是用手抓,鹽巴用罐子倒,儘管偏好學院派的展爸總有一堆叮嚀,老是眼睛睜大被我嚇得頻頻搖頭,依然我行我素的老婆我,就是這樣無可救藥的任性胡來。

 

原來,裡面的這個面向,才是我煮菜時的指導。

她很溫柔,即使我不聽從,也從來沒關係。

她很安靜,只有在煮菜時,才像風一樣,輕柔提醒。

她不解釋,沒有理由,就是一個點子,愛不愛用由我決定。

她很博愛,對於任何食材與香料,有著濃厚的情感。

 

第一次,我正視她,若我能在心中有個想像,妳長什麼樣子?

我第一次想要,凝視她。

 

原本,我一直以為,這個對於煮菜有絕對的味覺想像力,味道預測的準確度相當高的內在自我,就是從小跟在爸爸身邊,擅長品嚐美食,烹調美食的爸爸調教出來的自己。  

 

現在,當我靜下來,才明白,「NO,NO。」 這個內在自我,是個年紀很大的小老太婆。  

她很瘦小,很謙卑,臉上皮膚充滿皺折,深棕色且佈滿慈祥的笑臉。

她瘦到老到背經常是馱的,穿著簡單的印花無袖洋裝,習慣赤腳。

她的手經常抓著果核,雖然年紀大,牙齒掉了幾顆,然而剩下來的牙齒依然硬朗,咬開果殼,開心地挖出裡面的胚芽來吃。  她最常棲息的地方是樹上,手腳俐落地爬到樹上,找個洞窩起來。

她也許會凝視著遠方,看到雲來了,預測要躲雨了。

 

她其實是個素食者,任何果實,樹皮,從地上用手挖出根莖,她都知道怎麼食用。

她與世無爭,猴子,小動物,大樹,都是她的朋友,傾聽與照顧的對象。

 

那個,一直跟在爸爸身邊,上市場買最新鮮的海鮮,到處去吃好的女孩,是另外一個內在自我。  那個女孩,是我內心的愛吃自我。  是年輕的,年紀大約只有12歲,是那個隨時在路上,可以憑直覺選到最好吃的餐廳的女孩。  這個女孩比較胖,肉食,喜愛海鮮,有點害羞,會躲在食物中,忘卻世間煩惱。

 

而這個小老太婆,身上沒有太多脂肪,無懼,年紀大到,連我都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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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妳有沒有看過飢餓遊戲的小說,在第二部”星火燎原”這本書的後1/3左右,當凱妮絲進到大旬祭中要與歷年的勝利者對決時,她最愛的就是一個80多歲的小老太婆梅格絲。   有個畫面讓我落淚,非常溫柔的落淚。  

 

就是當他們被白色的毒霧追趕時,梅格絲跑不動,也沒人揹得了她,因為凱妮絲太弱了又左腳麻痺無力揹負她,而強壯的芬尼克則選擇了揹負比德逃命。  那一幕,讓我久久無法回過神來的一幕就是,「梅格絲跑過來,跳上去,給了芬尼克一吻,然後微笑著,讓自己滾到毒霧中,她開始全身痙攣,然後心跳停止。」

 

80多歲的梅格絲本來沒有被抽中,她是可以安享晚年的,然而,她自願代替同區被抽中的年輕女孩上場。  在那瞬間,她以溫柔的微笑,用親吻向芬尼克道謝….而輕巧地滾向死亡…..她說的是:「比起死,我更希望,你們就有機會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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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到,自己靈魂內的這個老太婆的面向,就有如小說中的梅格絲的角色描述。

梅格絲擅長編織,任何金屬,在她手上很快都能變成魚勾,….隨手的草可以編織成碗、毯子、帳篷…..  她辨識植物,可以在叢林中找到可食的果實。

 

生死的界線,在她裡面是無痕的,安詳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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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透過我的認識,內在的人格面向,這個小老太婆的自己,不置可否地安詳笑著,她深邃的眼睛,正看著遠方,坐在高高的樹上,我循著她的目光看去,知曉,那是世界來到幸福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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