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起吃飯的男生問:「妳可以當我的朋友嗎?」
我看著他誠摯的眼神,點點頭說:「我盡力。」
於是,他說了最近盤據在他心頭讓他睡的淺的事情,像個朋友一樣,我看著他的眼睛,聽著他說話,把心空出來,除了裝入他的話什麼也不想,吃著沙拉,聽進他的想法,他的考量,他的驚訝,他的反思,他的決定……..
他說了兩個半的心事,然後想了想,說「沒了。」
我心想,如果當你的朋友能讓你晚上睡得好,我很樂意為你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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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幸運的男人,就是展爸啦!
自從他上班以後,真實世界除了學生就是我們,除了工作上接洽的人之外還有自己的爸媽。 他就少了那種跟朋友面對面說話的時光了。
少數我們兩單獨在一起的稀罕時間,都是他在聽我說話。
我的興奮,創作,想法,計畫,關心,失落…..這時,他是個傾聽者。
還有討論行程,孩子的接送,寒假計畫,婆家與娘家的事….這時,他是個合夥人。
昨天,狀況怎麼轉變?
因為我問他:「如果我現在沒有話要說,你會說什麼?」
於是,他說:「妳可以當我的朋友嗎?」
我想,因為我有時間,就由我去找外面的朋友,把自己想說的話給說了。
這樣,在兩人珍貴的獨處時光,就能把自己清空,當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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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用傾聽我說話,打動我心的男孩,現在已經是個成熟男人了。
他成為很多人的”好朋友”。
我比較會用這個詞來形容他在諮商師工作中,與他的個案的關係。
他和很多男人談話,工作的地點不一定,去香腸攤,去工地,去火車站……
這幾年的展爸,打碎並整合所有的師門,無論是早期撫育他長大的輔大、用催眠浸泡他多年的Gilligan、聖火的ACC,甚至是我…… 他都學了然後放棄,擷取其中養分成為他自己。 我想,這幾年,在諮商陪伴的功力,教導他最多最多的就是他的學生與個案吧! 而在人性觀點,犀利洞察事實的破見(不是破爛的破,是破格局的破)應該就是網路上他景仰的那些律師、與社會學家。 農夫、木炭人、劍道老師、玩具槍火商、日本弓道的老師、自然引導的山林人……
眼前的這個男人,吸取著世界的養分,逐漸在我眼前蛻變。
他不再是早些年單純又衝動的高中生,也不是植物系悠哉山林的瘦大學生,不再是剛成為父親時的玩槍男人,而是一個世界的朋友,真實的追尋者,堅持良善與默默付出的守護者。他像大樹一樣,形成一片特別的森林,守護了一群人,而這群人很需要很需要朋友,一個可以蹲下來,一個可以移尊到香腸攤,一個可以佩服別人的好朋友,而這人,還是溫文儒雅的老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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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像個朋友聊著,知道彼此的路數相差很大,也許不能在治療上攜手;知道夫妻感情珍貴,最好不要在創業上合作;然而,我們一直心意相通,對社會的觀點相近,對人性的關懷一致,只是,我們永遠從不同路數,從不同角度切入,做出截然不同的作法。
然而,我們的願景是一致的。
是一個更平等的社會,心酸的人少些,既得利益者能謙卑些。
展爸與我,在享用中產階級的安定幸福人生之餘,想起這社會上更多更多辛苦的人,都會心酸。 如同我寫到這裡,會眼睛有濕喉嚨哽住深呼吸著。
不曉得2015我們會活出什麼樣貌?
只知道,我們會用最簡單的方式獲得一個安穩的生活,然後,真的能給出我們所會的,用愛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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