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家裡發生驚天動地的大事:「天竺鼠生小孩啦~~」

這是個驚慌與感動,驚喜與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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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他們的時候,特地請店員確認,一定要同性別的兩隻喔~

因為不忍一隻天竺鼠孤單,特地讓兩隻可以相互作伴。

一個多月後,看他們出現交配的動作,又帶去給店員確認,「都是雄性嗎?」

然後我有幾次一直一直說,這一定是一對,旦妹妹堅持並張大眼睛說:「真的,我有看見她的小雞雞。」

 

就這樣,他們兩在家裡,是快樂的兩隻天竺鼠,互相作伴,互相玩耍。

我還一直很納悶,那種書上說兩隻同性別會出現打鬥的情形,怎麼沒出現?

 

直到,我從美國回來,又從浴光的台北回來。

「牛奶糖怎麼變這麼胖? 一定是懷孕了。」我起疑。

「會不會是我們不在家,阿嬤餵太多了?」在旦堅持她的目擊作証後,我換另一個懷疑。

「會不會是生病了?」我又懷疑。

最後,我給了巴哈急救花精的處方,回到規律定量餵食,還發現牛奶糖都不吃草只吃飼料,計畫昨天要去買比較軟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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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清晨7點,在出門時,我餵食,一切都正常。

昨日早上9點,在我要開始做個別會談時,我驚見,牛奶糖的身子下方,有一攤扁扁的毛。

「牛奶糖,你把巧克力怎麼了?」我大驚,那攤扁扁的毛,還混雜著血跡,不就是另一隻的毛色嗎? 生與死的能量就攤在前方,我大驚:「有東西死了。」

 

其實不用一秒,就看到那隻無辜的爸爸,安靜地窩在一旁。

這才腦筋轉過來:「牛奶糖,妳生小孩了???」

我依然大驚,移開我的腳步,2秒後,才回頭確認,看清楚,生出了3隻活生生的小天天,還有一隻包覆著胎膜的死天天,躺在一旁,到處都是血,而牛奶糖正有耐心地,舔舐著自己的寶寶。這時,我把兩個小孩喊下來,開始了我們的緊急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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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一家人都還在談論這過程,

驚喜與慶幸,感覺責任重大與麻煩的是我。

驚喜與歡樂,興奮無比的是旦妹妹,

淡定又歡喜,樂淘淘又無所謂的是樹哥哥,

嚴肅又嚴厲,冷靜評估的是展爸。

家裡的媽媽與妹妹也來了,還多了些旁邊的意見與配音,整個家真是熱鬧透了。

 

旦妹妹說:「那種感覺就像,才剛開始賽跑,怎麼一下子就跑到終點,而且贏了。」

她又說:「我還有個比喻,怎麼好像還在地獄,忽然就來到了天堂」,她做出兩手上舉往上衝的姿勢,用來描述那種心情的高昂無比。

我可以明白旦妹妹形容的地獄感,這幾天,她每天一有空就用水晶擺去幫天竺鼠們測量能量,定期用巴哈花精,用愛包圍他們,看他們兩食慾都變了,(由於我們實施餵食減量措施,巧克力幾乎都不吃飼料,而牛奶糖則沒有停止進食)就是擔心牛奶糖生病了。

 

的確,沒有準備的我們,很無知又做錯事地,忽然變成5隻天竺鼠的主人,落差之大真是難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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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下午,我都在寵物店與獸醫院之間奔跑,「換個大籠子?」「要自己做大空間嗎? 家裡還有哪裡可以幫忙?」 「巧克力,你要去結紮,不然,我們要暫且隔離。」

 

帶著巧克力出門前,我很抱歉跟他說:「抱歉,我們要帶你去做一件,你不要也不是你的需求的事情,可是,如果不這樣做,我就不能安心養你,很抱歉。」

所有沒有遇過的寵物的責任與道德虧欠感,都上來了。

 

跑了三家寵物醫院,沒有人幫這麼小的寵物作結扎手術。

看著被隔離孤單而奮力尋找他的就夥伴的巧克力,我真是愧咎極了。

這時,展爸介入了,義正辭嚴地,剛從人道主義的網路知識中下來。

「理書,妳給他們的空間太小了。」

忽然來的變化,我還沒處理好各種我的衝突,展爸這句:「妳給他們…」的話,讓我生氣了。

 

展爸很冷靜地說:「要,就把家裡空間割出來,讓他們有大空間,不然,就送人。」「妳到底有沒有認真看那篇文章,這樣小的空間,他們沒辦法奔跑,是很可憐的。」

 

之前就明白,家裡的空間,只能負荷的大概就是兩隻天竺鼠了。

現在忽然多了3隻,想到一個月斷奶後,他們就會很大隻,接著,還會更大…

然後,很婦人之仁的我,無法做出,把孩子們與媽媽分離的這種決定。

 

記得一大清早,在我的驚魂安定後,看著牛奶糖本能的母性,明明很虛弱還沒停止過舔舐著孩子,看到窩在她肚子底下的三隻小天天追著媽媽跑,我是感動到眼睛微濕的。 

然後,我就知道,要讓他們分離,這幾乎是我難以做到的事情。

 

還有,旦妹妹無比快活,她是真的關心寵物的孩子。

即使還未成熟到是個可以承擔全部責任的孩子,絕對是盡力關切的小孩。

 

回想起那種生與死都在我前方的悸動。

也察覺到自己的膽怯,硬是不曉得怎麼拾起那隻死去的小天天,不感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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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感觸碰,應該是我的弱點,讓我無法盡責當個好主人的缺陷。

婦人之仁,以及,有著潔癖與空間無法割捨的執著,也是我當寵物主人的陰影。

 

我沒有容量去思考,我們這樣被寵物店教導出來的,公寓寵物主人,是否太愧對,這本來應該在南美洲大草原奔跑的小動物。  我關注的是,在現實層次,如果我無法克服那份要將母子分離的心軟,我又有什麼條件,在很小的房子裡養五隻天竺鼠?

 

現在還有一支被隔離的巧克力,還沒找到能結紮獸醫的我,也要忍受著看他焦慮以及想要找回老伴侶的衝動。 寵物店的店員,一直說:「結紮太貴了,你要不要考慮,等到小隻的能確認性別之後,分兩籠養就好?」

 

第一次,我是這麼深地掉入,並承認。

當人類擁有並佔據地球的空間之後,還為了那份與生命激盪的喜悅而豢養寵物,所要承擔的重量,以及,那種不知何以回報的罪惡。

 

那從體內湧出來的種種能量,那從體內打開的空洞成為通道,透過這份醒來的感受,我安靜地邀請了光,邀請了祝福,不是來到我,而是透過我,讓光去到,光能去的地方。

 

我們都在前進著,在人類對宰制物質資源的霸權上,每個人都加入了,包含我。

對我而言,每每以嚴格的人道寵物條件來阻止我讓旦妹妹可以與寵物相處的展爸,和依然有著人類陰影與光的我,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他的愛以正確知識與理念的方式來呈現。  而我的愛,就是會在各種不可能的衝突中,帶著妥協與各種醒覺和祈禱,前進著。 

承認是轉變的第一步,即使有正確知識與有愛的部份,依然有著脆弱陰暗以及私欲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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