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讀書會談到「用小我意志來工作」vs「用心之流來工作」,我想寫篇文章補充,給讀書會的朋友,也讓大家一起來感受,「心之流」層面的工作。


 

我們來到一個「無法忽視心感受」的時代,尤其是年輕人,已經不若以往「可以忽視自己的不快樂,而珍惜領薪水那時的快樂」。 也就是,「意義感」「愛的感受」「創造力的流動」「工作與自身追尋的真理要一致」已經來到無法被忽視的時代。

 

「然而,要真的辭去一個不快樂卻能保障生活的工作嗎?」

「辭去之後,要做什麼呢?  」

「什麼是我真心所愛?」

「萬一沒辦法養活自己怎麼辦?」

我們的內在,總會有這些種種的考量,想要追尋內在真理,而又覺得被現實給卡住,覺得困住了。

 

 

♡♡

其實,卡住的是外在環境嗎? 還是我們自身所創造的?

以「光工作者」(也就是,把療癒自己當成此生重要職志族群)而言,答案一定是後者。

 

說一個很小的例子。

週四,我帶領兒童浴光,旦妹妹在後場安靜,已經度過三天自己陪自己玩的日子,在那個早上,她忽然變得很焦躁。  她不開心,她跑來說:「媽媽,我無聊,妳去幫我借漫畫」 我明白表示,在上課中,我的職責所在,不會為她做這事。  我們會在每天晚上去租漫畫,前夜的漫畫她不愛看,無法重複瀏覽,加上心情不佳,她困住了。

 

我持續專心成為帶領人,而她在一個小時候,開始出現眼淚,以及「神性性嘔吐」症狀。 那是下課的休息時刻,在盥洗室,她跟我報告她吐了,一臉委屈貌。 我給予了她的症狀一點能量水,一點能量油,然後,用很溫柔的語氣,我說:「旦旦,妳的無聊是一種狀態,然而,造成妳不開心的,讓妳不舒服到想吐的,不是”無聊”,而是妳不接受現況,還有,是妳想要我為妳的無聊負責,期待我來減輕妳的無聊,妳沒有自己選擇,自己行動,自己調整心情,妳覺得被我忽視,面對無聊覺得無助,無力,孤單,生媽媽的氣。」  「卡住的,是你自己,不是無聊。」摸摸她,小聲說:「這樣,妳更知道了嗎?」

 

就這樣,休息的時間用完了,我回到課堂。

而她,躲到大的白板後面,拿起白板筆,開始畫畫。

她的狀態好了,她的無聊消失了。

接下來,她融入大家,吃了開心的燒賣午餐,然後,開心地和孩子們玩在一起,一直到結束回家,她,都是開心的。

 

 

♡♡

這絕對是個小例子,卻是”境隨心轉”的絕佳例子。

再說一個大例子。

 

展爸這一年,去公立單位,擔任約聘公務員一年。

他這輩子從未領過這樣固定的薪水,也從未這樣朝八晚五的上班。

他每天回家都累呼呼的,立刻上頂樓去澆水,照顧植物。

這半年,他養了一堆東西。包含,幾隻天竺鼠,一堆蚯蚓,一包包有機酵素堆肥,還有,玉米、小黃光、白莧菜、空心菜、羅勒、絲瓜、波斯橘…….

 

他說:「我每天花好多時間,去完成一個公文系統,這是我認為沒有意義的,而我的工作,最需要的是陪學生的時間,卻因此而剩下少之又少。」「而我就是一次次,一次次,想盡辦法,讓我自己,用最快的效率,又最愉快的心情,完成這些公文系統,讓自己,最有效能地,用出最多的時間,來與學生互動。」

 

我知道,他對學生的關心,是真心的。

面對各種工作結構上的”不合理”,他都明白,他都懂,他有不同意不認同的看法,然而,他沒有情緒。  他沒有覺得受害,受困,受壓迫。  偶而,他發心熱情,想要辦理幾個對學生好的活動,在百般奔走協調,經常因為幾個小細節,計畫胎死,或是,不了了之。  而他也的確,更認清結構的限制,把力氣,用在更多結構內他能使力的地方。

 

他會從自家帶去各種東西。

pizza的餅皮,書架上的各種書籍,煮菜的DVD,……

只要有任何一個學生表達了想學習的渴望,他就盡全力支持。

 

七月底,他就要離職了。

然而,他在我面前,示範了一個「即使不認同,即使不同意,他盡力,用平靜的心情,有效率地,完成那些他不認同的職責,而他,抓住每個機會,去完成,他心中認同的真理,去聆聽,去陪伴,去苦口婆心,去讓孩子感受到被尊重,被聆聽,被支持,被在乎。」

 

 

♡♡

回想這一年,他花了前兩個月在摸清楚職場架構,法條,公文系統,人事幽微,各種界線禁忌門路……    為的是,能在系統內盡力,實踐他的渴望,為孩子們做點什麼。  我知道,他的輕盈在於,他本來就設定只工作一年,所以,抱持著好大的學習熱忱,那種不會被困住的預知,支持他可以用最平和最樂觀的態度,來融入結構,而又不被結構壓垮,覺得被困住。

 

在情緒議題上,能調整心態,來到接納。

帶來的最大成效,就是「不要讓情況變得比原來所是的更糟」

 

 

♡♡

很多朋友都在一個「不合理」「不快樂」「無法認同」的工作結構內。

而「放下心中認定怎樣才是應該的執著」「接納現況之所是」

在接納的平和中,想辦法實踐自己的真實,實踐自己的真理,是最大的自由。

 

不合理的結構需要被改變,

然而,改變絕對是發生在,「深度理解,並來到寧靜的接納與靜心」中。

 

 

♡♡

這幾天,在台北,陪伴一個朋友。

他在工作職場中,感受到承擔過度,這承擔,幾乎影響到他的身體健康安危。

 

我跟他說,「保命重要,離開吧!」,又跟他說,「如果選擇不離開,就奮力表達來改變自己所承受的環境,若環境無法改變而又選擇留下,就讓自己平和與安然,並準備好,也許身體病變後的承擔」

 

面對不合理,需要先沒有批判。

用寧靜與平和的態度,與舊有的結構相處。

我們可以理解不合理,卻不感受到委屈與受害。

那需要在胸中敞開一個很大的空間,願意,為著自己產生的感受,心念,負起改變的責任。

 

 

♡♡

我很喜歡美國的老師Mara的態度。

她是一個噸位很大的女性,穿著著洋裝或裙子,總是讓我們眼睛好亮,覺得她好美。

她之前當過社工,因為女兒的緣故,也和學校系統有接觸。

她會看到很多不合理的現象,然而,她會說:「That’s crazy.  Let’s do it.」

 

她從沒期待環境合理,或是,環境正常。

她經常看到crazy的環境,然而,她沒有被困住,而就是以自己的真理而表露真實。

 

 

♡♡

整理一下,如果要行動,可以有這些步驟。

 

  1. 轉念:把所有環境的因素,都找到自身內在需要被療癒的點。
  2. 去認出每天困住自己的”點”,也許是自己的挫折感,也許是環境的結構,然後,試著,把它們都寫下來,並用愛流入,用光包圍。 如果做不到,就點蠟燭祈禱,祈請幫忙,「親愛的光,請支持我,讓我能帶著愛看待這些,讓我能信任這些,讓我能在光中祝福這些。」
  3. 每天,確認自己真正渴望的,真心想要的,把這渴望與想要的,帶入自己的心,在安靜的心中,渴望著,看見,並感受著,自己真正渴望的。
  4. 想要從外面要到的,就從裡面先給出去吧!
  5. 最後,每天,在睡前,感謝,自己已經感受到的足夠,美好,以及,創造,真理,與愛。
  6. 於是,就逐漸可以,在平和中,在寧靜中,置身於依然不合理的舊結構中,而用屬於自己真實的方式去行動,用屬於自己真誠的方式去回應。
  7. 在不委屈中,行動,然後,在行動後再次評估,最後,如果需要選擇離開,做好現實層次的安排,帶著信任與允許,離開。

 

 

♡♡

現在想想,這些步驟,雖然是50歲的我寫出來的。

卻是,從小到大,我真正行動的原則。

 

小時候,無論是爸爸酗酒,或是,媽媽辛勞抱怨。 我永遠對他們敞開自己的心,從沒有覺得他們有不是,而沒有放棄過自己的心,因而關閉起來。  

 

我一直一直有自己的安靜,安靜地,在心裡書寫著。

從小,我經常在心裡”說日記”,類似,「今天,爸爸媽媽又不說話了,我知道他們在冷戰」這種內在對話。  如果說,今日的我,透過寫作來維持生計,那麼,我的職業訓練,應該從懂事的年幼,就開始了。

 

我的幸運是,我活在一個,沒有被期待,沒有被要求,沒有被管束,從來不曾被命令,從來不曾被說教,或是,管理過的成長環境。

於是,功課是自己的,要不要用功是自己的。

 

記得還在念物理系的年代,大概是我面臨「不屬於自己的環境卻要在其中生存」最鮮明的年代。 那時,我一心都是人文的渴望,卻依然要念量子力學,物理數學,高等微積分,光學,電磁學….. 解那些,開始沒有熱情又沒有天份的抽象數理。

 

而我們的功課與成績,涉及到分發的自由度有多大。 我到底要花多少時間,到底要強逼自己到什麼程度,來維持好成績,好爭取畢業後分發的自由呢?

 

我喜歡物理系。

喜歡我的實驗,喜歡寫報告。

喜歡我的同學,喜歡班上與係上的活動,尤其喜歡我們的教育讀書小組。

然而,我有困難,沒什麼興趣,卻有自我期待,在困難的科目,有好成績。

 

於是,我給自己一個原則,就不要轉系了。

因為,我真正渴望的,可以在畢業後,再去研讀。(心理系)

而那些困難的功課,我就盡力吧!

那時,跟自己說,就是安安穩穩地,一天至少花2~3個小時,去用功吧!

至於結果如何,我全部接納。

 

閱讀,解題,不會,問人,參考答案,模仿,再去解題。

每天的那2─3個小時,我就努力著,正向迎接自己的困難。

而我,總在過程中對自己很好,

永遠只鼓舞自己,如果打瞌睡了,就允許自己睡一會兒。

如果解了很多次都不會,就想辦法畫圖,從圖像中理解。

那兩年(大概從大三開始)的每天,我像是在做一個功課,叫做「有耐心並真誠,停留在外星的異世界的生存訓練」 

 

就這樣,快樂而平和地,讀完了我的物理系。 分發的分數約在班上的前十名,我通過了,從此可以做我真愛的「教育」而不用解太高深的數理。

 

 

♡♡

那幾年的訓練,其實是個基礎。

在美國期間,有大部分的英文單字我都不懂,卻可以在一堆阻礙中,沒有被阻礙地前進。

那是一種,奇妙的流,就是,即使不懂依然沒有關係,因為,有個內在指引,毫無畏懼,繼續前進著。

 

與外國人對談,會緊張,會結巴。

上台報告,心跳好快,卻依然要大聲開口。

奇妙的是,圖像式的思考,一種不知道卻知道的奇妙直覺行動力,是幫助我最多的本能。

這本能的成熟,一定與那幾年,在一堆抽象的數學符號與公式中,匍匐前進,困難卻依然能通過,有很大的相關。

即使到了40歲,我依然會做要考微積分卻沒有準備的夢,可以知道,當時的焦慮有多深。

 

 

♡♡

在生命裡,我一直是幸運的。

只做我喜歡做的事情。

如果我應該做而是我不喜歡做的,就帶著愛與鼓舞去做。

尤其是我正在做不喜歡的事卻依然能前進時,我給自己鼓舞與打氣。

而在那裡,我學會的動作叫做「面對」。

 

 

♡♡

這是一種力量,沒有抱怨,沒有受害,沒有放棄,就是回到平衡,繼續面對。

而在過程裡,不停地鼓舞與愛自己的聲音,成就了一番重要的,「人格強度」

這是我給自己人生,重要的禮物。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