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深深體驗到什麼叫做「天使手持火炬,為你照亮前路,一次照亮一步」

上週,我有一整週都是全時工作。

就在週三,聽妹妹說,媽媽肚子很痛,找到表弟的太太陪她去門診。

原來,媽媽體恤我們三姊妹,都住得遠又各自忙著,想自己來。

然而,痛一直沒有止半隨著發燒,隔日,妹妹又帶去照超音波。

白血球17000,膽囊璧變厚,懷疑結石引起,不排除胃與十二指腸潰瘍。

得到的醫囑是:抗生素治療+止痛+退燒。

如果燒到39度就掛急診,下週二若退燒再確認是否照胃鏡。

 

就這樣,二妹與小妹輪番去陪伴,每日確定指數,

而我,用電話與心靈相通的篤信,做我能做的,盡力。

 

長大以後,這個家出了許多大事。

感覺,就是三姊妹攜手情濃,從無計較只有體貼地,一起度過。

也因此,我安在地,守護著我工作的光與責任,信任妹妹們可以承接與應變。

媽媽在情感上,與三個女兒有各自不同質地的連結,

在各種事務的依賴以及鬥嘴樂趣是二妹最行,

在寂寞的陪伴以及甜蜜女人心事是三妹最讚,

而我應該是媽媽的精神支柱,貼心與放心的女兒。

 

終於,在淡水的最後一個下午,我的心空出來,可以往前看。

當下決定隔日回家照顧媽媽。

什麼都好,說說話,看看她,摸摸她,把我會的十八般武藝看能做什麼就來吧!

 

週一清晨,對於各種症狀與醫療熟門熟路的二妹,跟我說:「等妳回來,我們提早去掛號,不要等了。」 沒有直接去急診,掛了主治醫生,看起來是要等到下午的診。

中午,我開始鬆鬆地給,祈禱與光,愛與呵護。

而就這樣,一路一直換到急診室的病床,斷層並決定開刀,幾乎都超乎預期。

而我們,就順順地,一步步往下走。

 

沒有跟上的是媽媽的心理準備。 她還在叨唸我衣服亂穿,要去台南工作這樣穿不好看,東拉西摸我的領口,就像個媽媽一樣。  她一直說,應該沒事了,不用…..吧!

 

我有約在先,3點30就離開了。

與台南一群夥伴的工作坊之約。

 

這幾年,我學會交託。

交託,意思就是,願意對結果的執著放手。

我盡力,再盡力,然後,無法盡力處,我放手。

對於結果,我有期盼,把期盼說出,祈禱,然後,說:「無論結果如何,我願意信任」

用這交託一招,我得以有個非常專注的全心全意的夜晚。

什麼都沒有亂想。

 

其實是有想,想法是這樣:

「過了今夜,我有可能,就成為孤兒了。」

「等我上完課,又到了我能盡力的時候。」

然而,這些想法,頂多像是樹葉的影子,大片的天空依然是光。

 

我沒有計畫,唯一清晰的就是「把晚上的課全心全意上完」

奇妙的是,下課後,一上車,在往台南高鐵的路上,我就決定要回員林陪媽媽了。

 

這很不理性,然而,心很篤定。

只不過在查詢時刻時,有一種絕望感:「喝?要等到23點多,才有車往彰化?」

看著車班次挺無助的我,同時,有一股篤定:「沒關係,我到了高鐵櫃檯就知道怎麼做」

(這就是對下一步會被照亮的信任)

果真,人一下車,就想起,我手邊的9:49分回新竹的車票,應該台中會停吧!

果真,兩鐵接駁,可以把我載回員林。

 

一個人,安靜的夜,安靜的心。

路上,我打開早上幫媽媽拍的相片,傳送著愛與光,

身體感應到許多無法呼吸的片刻,暗自知道有凶險,

而我,有一份掛念,卻沒有被勾上,掛念浮在意識外頭,意識被篤信照顧著。

真的是,無事可做就靜心,有事可做就盡力。

 

車子到達,聽到小妹傳來手術房醫生的話,以及手術後的照片。

那是一顆鴿子卵大的黑色結石,以及破開的膽囊。

由於媽媽對斷層的顯影劑過敏,所以,直到開刀才知曉,原來膽汁已經外流。

沾粘與大出血的清理與修補,是醫師深夜奮戰2個多小時的精工。

醫生還說,今夜是否出血是關鍵。

 

三個姊妹,妹妹的男友,加上前來探視的表弟。

我們五個人,閒聊等候,至少又90多分鐘。

五個人之間的動力,大概就是這樣的對話:

妹妹問表弟:「喂,明天幾點工作? 太晚了,趕快回去,瘋了才來。」

表弟:「明天7點工作,我是瘋子,我要留下。」

我們彼此,都關心另一人會太累,而我們各自都知道,看到媽媽之前,誰也不肯走。

 

我問著,留下來,可能的結局是什麼?

最後一面?

可以疼疼媽媽?

可以真的用我所學來減輕她的疼痛?

理性從沒有忘記,把各種可能都盤算過了,然後,交給心中的愛來收下。

 

之前,我們陪過好多次媽媽的開刀。

老么又是美女出身的媽媽,在痛的時候總是任性,惜皮,愛哇哇叫。

我應該就是想要去疼疼她,哇哇叫時,至少,她相信我的光能為她減輕。

 

果真,她叫得可是大聲呀。

「早知這麼痛就不要開刀」的任性話,也是每次都會說。

然而,我們彼此心中都有個最大的掛念:「無論怎麼痛,都要為了小弟而活著呀。」

當我說出這話,媽媽的任性安靜,聽說自己原來已經膽汁流出,開始有了臣服與感恩。

 

一整夜,也許我們做的未必有實質效果,

然而,只要一哇哇叫,就有女兒立即回應,這真的是媽媽在無助時,能擁有的最大可控制感。 而我們,除了祈禱與信任,給光與做點能量之外,就是提供這種,隨叫立即反應的清醒了。

 

雖然還有事,卻每一步都被看顧。

雖然遠離舒適圈之外,卻擁有信心與甘願來承受與行動。

雖然沒有什麼特別如意的事,然而,事事都接納與收下,就是如意了。

 

我真的體驗到,下一步會被照亮的安在。

有如妹妹說的:「問說,有沒有單人病房,都說還在排隊,然而,祈禱了後,18分鐘,護士說有人臨時取消,問我們要不要?」 這種小確幸與正向思考,是一路上的,為我們情濃篤實的好回饋。

 

我想著遠在大陸的大弟,他無法快快近身做點什麼,那份焦急,應該是受苦的。

而他的幸福,是有三個可以信靠的姊妹,可以,安心交託。

 

我們身邊的支持網絡,其實緊密到,無法想像的穩固。

親情,友誼,熱心,以及光的存有們。

這是個愛非常有力量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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