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課堂上,當我問大家,媽媽對你而言,如果是個傢俱,會是什麼呢?
於是,有好多人,出現沙發、搖椅之類的比喻。
然而,每個沙發與搖椅,背後都有不同的故事,我們訪談了一個動人的片段。
從小,媽媽,是個很喜歡幫家人安排生活的人,
包括我們吃多少,還有,煮菜的時候要我們都吃完,
還有,我們的生涯,她也有規劃。
所以,我常常跟她有拉鋸,因為我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當沙發的意象出來,我就意識到,媽媽其實給我們很多的愛。
就是,在那個拉鋸的過程裡,有時,會對那些愛,感受不到。
剛剛,當感受到媽媽的隱喻,是沙發時。
愛就慢慢的出來,而對媽媽的討厭就少了一點。
沙發也是,好不容易才成為沙發的。
她可能原本沒有要成為沙發,
可是,年輕時,呼嚕呼嚕地奮鬥,一不小心,就成為沙發了。
當成了沙發之後,那些渴望,渴望自己不是沙發的渴望,就不知道要怎麼擺放了。
她可能渴望不是每天這麼地不動,
她可能渴望自己像火箭一樣可以衝出去,
她可能渴望自由自在飛行,那些,可以不只是沙發的夢,
每天每天,都還熱騰騰地,滾熱著。
或許,在讓成為大沙發的路上,也有過,失事的記憶。
那雕刻工人一刀切得過深,那縫製沙發套的裁縫其實量得不合身,
更別提,曾經有一陣子,她餐風露宿,接待的人,都是臭摩摩的流浪漢。
對於渴望光潔美好的沙發而言,現在想起來,都還會發抖。
現在,沙發每天地,坐在那兒。
即便,在夢裡,她知道,自己也許還能變成火箭飛出去。
不過,沙發跟自己說:「不行,這裡如果沒有沙發,哪像個家?」
於是,沙發用力把自己安靜地固定在這個地方,
把所有,那些想要衝出去的力量,以及害怕的力量,都。拿。來。指。揮。與。保。護。了。
但,也因為這樣。
她一直是個穩穩當當,沒有缺席的大沙發。
很多孩子回家,連個小凳子都沒有呢!
很多孩子以為那是個穩固的沙發,沒想到,當他攤掉的身體放上去時,沙發垮得比孩子還快。
而這座沙發,一直是個穩固,舒適,夠寬敞的大沙發呢!
雖然,有時坐上去時,座墊的縫裡,會卡些小石頭。
有時候,沙發像是有脾氣,冷熱不定。
然而,沒有什麼沙發比這沙發堅韌又穩固了。
而且,這沙發,有一種好奇妙好奇妙的熟悉的氣味,
她讓你迅速很快地,就知道,回到家了。
雖然,有時候,她又很快地讓人想要衝出去,如同火箭一樣。
這沙發,一直在這裡,一直在這裡。
如此安然而彷彿會一直在這裡的樣子。
那,是一份什麼樣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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