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同的圈圈,一個個,打開生命深度,做起吟唱祝福來。
而我,發現,在不同的場合,身為帶領人的我,有不同的原型能量。
在最熟悉的新竹圈圈,參與的人都是夥伴,無數共同成長的經驗與情誼,
在那裡,我們分享類似的世界觀,她們明白我做的是什麼,而他們也能用精微感知來感應我的作為。
因此,在新竹的我,比較像是一個「祭司」,行禮如儀。
我們在相通的文化中,在長久以來累積的默契與同步中,大家共同參與儀式,共在感動中。
而在剛打開的台中的圈圈,參與的人有部分是熟悉我的儀典的,
更多數人,則是讀者。
她們認識我,對於我充滿儀式語言與工作的行為,則是新手。
也許有不習慣,也許有陌生,卻因為信任,願意跟隨,而逐步跟進來。
在那裡,我比較像,「大廚」
我烹調、調味、上菜、邀請大家共同品嚐與分享。
那些養分不一定合口,卻一定是營養的,大家敞開心靈被滋養,珍惜著吞下並消化。
而這兩個月,有兩次,分別是一整日,為家扶的「強制親職」來工作。
這些人,幾乎是不認識我的;對於我的東西,也不曾見過。
他們並不是充分閱讀課程解說,做好決定,調整作息並準備學費,而來上課的。
他們來上課,是被裁處”必須”來上課。
湊集上課點數,才能完成某項任務,而獲得並取回自己該有的權力與責任。
這些課,對我,真的是大挑戰。
我常常在過程中,懷疑自己:
「我應該退為行為與概念層次,從基礎教起嗎? 還是,繼續我已經打開的,能量層次的家庭結構工作?」
然而,退回也難,往前進也需要深呼吸。
有時,在過程抉擇時,真的會有這樣兩難的感覺。
而我,確知的是,我還剩四小時可以工作。
下回,我們就不一定會相遇了。
然而,他們的命運如此巨大,生活要承擔的痛苦如此頻繁,
我有四小時,已經是難得的珍貴,要怎麼把握? 要如何運用?
於是,我再度深呼吸,臣服於這個情境:
我會在午休時,在小休息時,或在,幾個呼吸回歸自己的片刻中,
跟宇宙對話,感謝自己擁有的幾個小時可以與他們相遇,
同時,把我所知曉的,認識的,眼前的這些人,交給宇宙的手中,交到神性母親的愛裡。
我祈禱著,請使用我吧!
這個場子不是我的,而是,我被帶到這個場子,請使用我來做點什麼吧!
然後,我再次站到場上。
敏覺於眼前十幾雙眼睛的內在狀態。
他們觀察著,他們觀看著,他們等著時間結束可以獲得點數。
他們把我投射成拯救者,他們一股腦兒向我哭喊,以為痛苦可以終結。
他們還在自己的世界,也許是酒精宿醉,也許是夜班無眠,他們昏沉著,心封閉著。
還有…..
他們信任我,
他們看著我的眼睛沒有批判。
他們雖不主動,卻專心著。
他們關切彼此,他們會被聽到的故事觸動,
因為打開彼此的故事與情境,他們有了自發的關切。
他們聆聽,雖然不很懂,他們正在吸收。
那些排列所彰顯的能量,
那些我解釋動態狀況所說的話,他們吸收著。
他們存在耶~
雖然只有2人肯上來協助擔任代表,大部分都是我一個人扮演各個角色……
他們,與我同在耶。
而我是誰?
我覺得自己更像是「俠女」。
仗義勇為,以我的蠻勇,帶著一夥人,衝入人間的苦,水裡來火裡去。
以我的俠義,大聲說話。
又像是廟公,又像是師父,
我解釋著他們的無奈與苦背後的動力,
我一次次逼問,什麼是你能握有主動改變權的?
既然已經這樣了,你能做的就是…..。
你願意嗎? 放下…..,把焦點放在…..?
那歌聲的洪亮,那言說的直接與碰觸感,
那帶領著,推動著,不顧一切就闖入的敏捷……
總覺得自己言語如劍,氣勢如風。
有個婦人,全神貫注。
說:「老師,很累喔。」
我笑說:「是呀,全身大汗」
她說:「我看得出來,你這樣做,功德無量。」
一個一直說聽不懂的印尼婦人,
當輪到她能說話時,表達了,剛剛這裡有金光,剛剛那裡有一尊佛。
說我唱歌時,那光的顏色,如同點亮的燭火一邊金黃。
篤信基督的她,認識佛,看得見光。
一個一直冷靜在一旁觀看的父親。
當我為他祈禱,謝謝這光溫暖他已經涼掉的心,照顧他已經失望的父愛。
看到他淚流滿面,無聲哭泣,我也一同哀傷。
我覺得,自己,是敞開全身融入的。
當我碰觸他們的後背,而為他們唱歌時,那歌聲,已經不是我熟悉的自己的聲調,
而有了哭聲,有了風,有了疲倦,有了沈睡,有了……各種,屬於他們生命質地的陰影能量。
與其說是俠女,更是個「杯子」吧!
我花了幾十年,純化自己的人性,盡可能不被批判、懷疑、反對、痛苦、愛恨、對錯影響,
而成為可以鑄造的任意形體,在這裡,把自己當成杯子,汲取一瓢屬於他們生命的苦酒,俠義地,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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