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要說的是,界線,期待與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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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哥哥出門畢旅,要離家三天兩夜。
鑑於曾聽聞許多家庭,因為孩子畢旅晚上沒有主動打電話回家,而父母心有疙瘩。
展爸與我,昨夜跟樹這樣交代:
我們沒有”需要”你打電話回家。
我們”歡迎”接到你的電話。
你可以不用打回來報平安,因為我們相信你,也相信學校。
如果,你”想要”打電話找我們,那你就打吧!
後來,晚上,從台南搭高鐵回家的路上,收到樹哥哥電話。
樹:「媽媽,平安中。」
我:「謝謝。」
樹:「媽媽,畢旅真的很酷。」
我:「真好。」
樹:「媽媽,我們的房間好棒。」
我:「好好享受吧!」
然後,我們就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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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夜,他問:「媽媽,你覺得我要帶i-Pad嗎?」
我說:「你想帶,不是嗎? 你需要我的什麼?」
他說:「我需要你的建議,還有允許。」
我說:「依我的建議,如果,我把”好好地放空,讓自己可以與同學有感官層次的相處”,就會建議你不要帶。 不過,你已經敘述那麼多回,我知道你很想帶,我不會阻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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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個例子,家長沒有需求與期待,要孩子打電話回家。
所以,直接讓孩子知道,「沒有義務責任」,而有「開放與喜歡」
因而,給了孩子「自由」以及「有機會問自己想不想要打電話回家」的機會。
這是一種聯繫,大人與孩子,在這個畢旅的夜晚,是否打電話回家的事情上面:
「以愛與信任連結」
在另外一種狀況,大人放不下自己的掛念與擔憂。
也許是孩子第一次離開自己出遠門,在外頭住個兩天。
也許是擔心孩子群體活動,玩得太瘋,有意外…..
總之,大人”需要”孩子打電話回家報平安,用這通電話來”放下自己的擔憂”。
這時,孩子打電話回家,若主動,就是一份體貼,體諒父母會擔憂,用報平安來讓父母安心。
有如我們自己的童年,心中會掛著父母,而體貼,畢旅時,在旅館外排隊打公共電話報平安。
這真的很有意思,因為沒有手機,感覺被遊覽車載著來到陌生地,就離家很遠了。
那種與父母的牽絆或牽繫,就這樣浮上來,主動報平安的動作,對我們自己與父母,都是一種親情加溫。
而這個年代,比較特別。
因為,聯繫是如此方便,孩子有手機,班導師也有手機。
就如同樹兒出門前一天,我對他說的:
「媽媽相信你會照顧自己,顧慮安全。 媽媽也相信你們學校,班導師,能把你們帶領得很好。」
「媽媽更相信,在這個通訊如此發達的今日,萬一你們有狀況,媽媽也會被通知到的。」
「你就好好放心去玩吧! 不用掛念我,我會很放心輕鬆。」
然而,有些父母,還是會有擔憂,那麼,要怎麼做,比較不會產生牽絆?
就說:「孩子呀,媽媽需要你打個電話回家報平安,請幫忙。 謝謝。」
這樣直說,會讓事情單純很多,有需求就請求,沒有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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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複雜的是,父母叮嚀了,而孩子卻忘了。
這時,有些父母會在心中上演小劇場:
「就這樣,出去玩,就忘了父母」不被重視的幻想上來了。
於是,等著孩子的電話已經不是等著報平安來安心,
像是,在等著一種「孩子夠不夠重視的證明」
這,就是親子間牽絆的形成。
如果,我是那樣會擔憂的父母,叮嚀了,孩子會忘記。
如果,我還是那個怕不被孩子重視,內心有疙瘩的父母。
在這種情形,我會主動打電話,讓自己放下。
對於孩子很晚了還沒打電話回家,我不會解釋成,孩子不重視自己。
我會說:「打不打電話,無法解釋太多。 日常生活的言行,眼對眼人對人的回應,才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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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例子,明明學校希望同學不要帶3C的產品到學校。
這些已經計畫共宿旅館,晚上可以一起玩遊戲的國中生們,各個開始想辦法了。
樹已經問過:「媽媽,學校說不行,你的意見呢?」
我說:「我的意見就是,不要帶。 理由是…….」
「不過,我不會強行阻攔你。」
透過這過程,我們有很多的溝通。
我的理由是:
你當然可能偷偷地不被發現
你當然也可以說,其實大家都會帶。
你還可以說,難得一次。
然而,媽媽知道,學校這樣規定,就是預防家長來告,「我的孩子去畢旅,結果開始沉迷電玩」
媽媽想保護的,是你的學校。
而且,即使你沒有被抓到,也不能確認,你們的玩樂沒有帶來不明理的家長對學校的怪罪。
我說了我的看法,他同意我的看法。
我們還提供一個替代方案。
你那麼想要與好朋友一起玩個夜晚,那我們可以邀請他們來家裡,讓你們徹底玩一個晚上。
然而,我們兩的優先次序不一樣,孩子們有同儕的種種計畫,無法臨時割捨與放手。
於是,我們採取了「雖不同意,也不阻攔」的回應。
我明白,他在問我:「媽媽,我可不可以?」
並不是真心的,把決定權交到我手中。
我回答他:「媽媽,不認為,你這樣問,有把決定權交給我。」
「媽媽不會阻攔你,因為,即使我阻攔了,你也會不服或痛苦,我們之間也會很尷尬。」
「而媽媽不會同意你,因為,你問我,想要我的背書,因為你正們打算違反一條規定。」
這個違反,在我內心,其實有些人不輕狂枉少年,的意味。
我會說:「不同意,也不會強行阻攔」
展爸說:「哈利波特那麼多冒險故事,都從違反規定/跨越界線 開始。」
於是,孩子聆聽了我要保護學校立場的聲明。
他又去學校討論,要怎麼做,盡量不要影響到其他同學。
並且,答應我們,要閱讀一本書,並與我們討論:<<沒被抓到也算作弊嗎?>>
我想,這是在我們家的教養觀中,跨最遠的一步了。
我們守護孩子跨越欄杆外圍的那一片野地。
在那裡,道德,要從裡面自省,不再只是規定與賞罰,有更多的自我負責的錘鍊,就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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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展爸與我,很清晰一致的就是,
「我們不膨脹自己的權力,去到孩子沒有把權力交給我們的地方。」
藉此,我們創造一個親子依然相互尊重,並願意向彼此的世界地圖汲取經驗值的對話空間。
於是,孩子來到15歲。
所有的道德,成了,要獨立探討,要深思與評斷的時候。
不曉得,你們有沒有看過英國BBC很久以前的連續劇「梅林」?
前幾天,我們在辯論的是:
亞瑟的爸爸烏瑟,邪惡嗎? 是壞人嗎? 有錯嗎?
很明顯地,樹兒與我,甚至,展爸與我之間,我們的觀點都不同。
從此開啟我們家的道德辯論與討論,成為這趟畢旅,攜帶電子產品事件,最佳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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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每次對的拒絕與支持,要很清晰地,明白,關係中的界線與權力如何分配。
而拒絕,是有層次的。
我拒絕支持你的作法,而我,不強行阻攔。
對於決定要這樣做的你,是因為優先次序與我不一樣,我不同意,也不會有批判與責怪。
同時,透過你的選擇,我多認識你的世界觀,
這成為我最關切,並且,想要繼續與你討論的東西。
這裡,有我身為父母,教導你的意願與責任。
而我,邀請你,納入我的價值觀,「保護學校」
因此,在你實行你的計畫時,請做些微調,來維護我(相信你也有)的價值觀。
這是這個例子的層次。
青少年父母們,請打開這樣的視野吧!
對於能維持親子教育空間的長治久安,這樣的權力與界線意識,尊重的細微作法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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