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出門時,發現安全帽的透明遮風罩,右邊與帽子的螺絲處,斷掉了。
很冷的清晨,一個人騎車出門,壞掉的遮風罩,隨著強風與騎車的震動,在耳朵邊「咖咖咖咖咖」地響著。 那真的是一種擾人,就像是有人在頭邊用力敲打一樣。 即使沒有觸覺上的不舒適,光是聲音的干擾,就已經是小折磨了。
大約2分鐘吧!
我把遮風罩給蓋下來, 噫? 聲音停下來了。
在紓緩的瞬間,我發現自己內在發出「咖咖咖咖咖」的聲音!!
「怎麼回事?」
我對內在正在進行的事情驚訝極了。
原來,我不由自主地,在方才受干擾時,把外在的聲音給「內化」了。
為了創造一種自己能控制的安撫感,我自動同步安全帽的干擾聲,創造彷彿是自己引起的一種錯覺。
就在察覺到,外在的干擾已經停了,
而我內在還有著無形的咖咖咖聲之後,
我想到了上述那些,而內在的聲音很快地,也就停下來了,
迎著冷風,薄薄的朝陽,安靜下來的耳邊,瞬間自由呼吸起來。
而後,我這幾週在詢問的事情,有了解答。
♡♡
這幾週,我在思考,施受虐的關係。
來源有二書:
一、「被偷走的人生」
述說美國一位11歲的少女,被歹徒綁架而後囚禁了18年,期間生下了兩個小孩,在被警方查獲的瞬間,她起先拼命按照歹徒的教導說謊,避免歹徒被警方發現,後來,被警方識破之後,她無法述說自己原先的名字,只能用手寫的。
這本「被偷走的人生」是她敘述的自傳。 其中,不停地,她需要反思,何以,在18年的後期,她經常隨著歹徒的老婆外出購物,卻不是利用這機會求救,而是很焦慮與掙扎地,害怕又一點渴望被別人發現自己原來真正是誰,是那個被綁架的女孩。
她得一次次解釋,為什麼自己最後認同了綁架並且性侵她的人,彷彿自己和女兒人生的依靠,就是這個人了。
二、「房思琪的樂園」
這起去年在台灣掀起大浪的社會新聞,背後的小說。
主角在小說中描述:「我愛上了強暴我的男人。」
她的論述是:
「老師怎麼會強暴我呢?」
─〉「如果我愛上他,就不算被強暴了。」
─〉「我要愛上老師。」
─〉「我愛上了老師。」
─〉「現在,我們是一對戀人了。」
♡♡
回到我的安全帽。
從騎上車被咖咖聲干擾,到我放下遮風罩避開干擾,大約只有2分鐘不到。
在這2分鐘之內,我已經不自覺地,在裡面保有咖咖聲了。
甚至在外在干擾停止之後,「內在的咖咖聲」還存在著。
因為我察覺,才立刻停下來。
閱讀文章的你呀,可以想像,18年,11歲就開始,幾週來一次的「變態性狂歡」….
為了要活下去,為了要保護自己,這保護機制本身,開始扭曲起知覺以及對世界的理解。
或是,一位平日形象極度美好的女孩,在遭遇信任的老師強暴後,要怎麼樣在認知理解上,能保有自己原來極度美好的形象呢?
創造!我們會在裡面創造一個「地方」,在那個地方,維繫著自己的安全感。
1997年的電影,「美麗人生」,愛孩子的父親,向五歲的孩子扯謊,讓孩子認知到,父子倆正處身一個競賽遊戲中,要孩子持續躲在箱子裡,不被發現。
這份想像力與父親的保證和語氣,創造了孩子的希望,消化了所有狐疑與忍受痛苦的意願。 看電影的人,感動落淚,我也是看了幾次,幾次都哭到不行的狀態。
這就是我們的保護機制。
在特殊危機中,保護我們的自我不崩潰,崩壞,而讓自己能繼續活下去的機制。
這機制,可能是扭曲現實的,可能是荒謬讓外人無法理解的。
這機制,在特殊危機存在時,是重要的。
然而,在特殊危機解除時,若無法清醒,而回到原先的力量,則開始保護了問題本身,讓危機成為常態,繼續維持下去。
我不知道,需要多久? 如果我無法拿下安全帽,甚至必須規律而漫長地,忍受耳邊咖咖咖的聲音,我會不會連不用騎車時,內在都自動播放自己的咖咖咖聲???
那種「用原來的力量完全無法保護自己」的無助,加上完全與外界斷絕,就會讓這樣的扭曲結構,主導了人生。
♡♡ 守護者摘要:
- 在痛苦時,保有掌控力,保有至少還能控制…的力量,是重要的。
- 同時,我們需要”對於維持掌控感的來源”「戒慎恐懼地審視與反思著」,不要脫離現實感呀。
- 能夠成為他人在痛苦時,與外界的聯繫,保有溫柔與耐心,警敏與清晰的知識,提供受苦時的主角,能察覺自己的保護與力量,是非常重要的。
- 當父母,要讓孩子知道,沒有什麼形象是一定要維護的。 即使是在外面被強暴了,你依然是純潔,你依然是爸爸媽媽心中最呵護想要疼愛的寶貝。 更何況,是掉了東西,失了成績,或,做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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