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圖
 

我看到一個班級合作的美好典範,不同的孩子不同的需求在這個班的這個事件上,來到一種可以各自展現,而又有個不錯的集體成果。


 

 

孩子的小學有個很有趣的活動,他們在春天的時候,全年級到學校旁的南門溪玩耍。

孩子們事前用紙張美工做了頭飾,帶著食物,一起到溪畔玩耍,走春。

 

這則美事,據說被故宮知道了,於是,故宮與學校合作,在兒童節前夕,派人帶著清明上河圖來學校展出。 而學校為了回應這美事,決定要讓孩子們模仿清明上河圖的結構,集體創作,也在校園展出。

 

 

全校各班各創作一幅畫,最後連起來成為巨幅創作。

女兒的班,據說,沒什麼詳細的事情規劃,也沒有舉派帶領或結構。

大家粗略地決定,河流,兩個河畔,一邊是鄉下,另一邊則是都市。

一群孩子們就這樣畫起來了。

 

雖然,老師在事前,有給孩子們自行創作自己的構圖,不過,團體動力一來,激盪出很不同的樂趣。 女兒的草圖,充滿了精細的線條,文雅與可愛的風格,一派和平安居樂業。

 

創作當日,在長達五公尺的白布上方,大家都帶著粉蠟筆,各據一方,開始作畫,女兒在自己的小空間創作著可愛恬靜的河岸家居。  這時,班上女生們也走可愛風格,各自經營自己的小角落。

 

忽然,有個男生玩興大起:「我們來畫螢光豬好不好?」

這充滿童稚狂野的提議,立刻獲得大部分男生的跟進,於是,拿起大大的螢光畫筆,也不管比例大小合理與適切,風格或美感,女兒回家後,又哭又笑地形容:「到處充滿了螢光豬、螢光雞、螢光鴨、還有螢光蛇。」 讓她更無奈的是,自己細心經營的一方安樂,在她去上廁所回來之後,已經盤據一隻大大的螢光鴨站在那裡,比樹還大,雖然長得很可愛,大小比例就像怪獸一樣大。  女兒還形容:「河裡充滿死豬…」我好奇:「難道他們讓豬浮在水面上嗎?」 女兒:「他們只是把豬畫到河的範圍,豬又不生活在水裡,那不是死豬,是什麼?」 我笑說:「那是奇妙的生物呀!」 能夠幽默地鬆開女兒的我執,加上有展爸在一旁吆喝贊助女兒,我平衡地,讓這些哭笑不得顯得更歡樂與有趣。

 

然而,在女兒的心情得到充分同理心之後,

我說:「妳的世界觀,是合理的,是文雅的…..可是,同學們的世界觀有他們的樣子…..他們當然不是妳,也就是他們的特色。 現在的重點是,好像他們的畫比較狂野,妳感覺自己畫的被侵佔了,妳想要班上的集體創作夠美麗,感覺這幅畫不在自己想像之中,失望了。 可是,媽媽覺得,這是集體創作,自然而然,每個人都能展現自己想要的,集合起來,就是這樣的局面。」「妳這麼想要這幅畫美一些,一定還有機會想辦法的。」

 

後來幾日,女兒回家吃晚餐,手都沾了一下子洗不掉綠與藍色。

我問:「怎麼了?」 她笑笑:「就每天都要畫畫呀!」

 

直到春假,我從網路上看到女兒班上的集體創作。

很訝異,找不到她形容的那麼野獸風的狂野,看起來一片祥和呢!

我好奇,這畫怎麼演變的?

據她的描述,我的理解,是後來,班上開始有人想要在河流上多塗層顏色,在河岸上多增加些綠意。我說:「所以,那些畫螢光動物的同學沒有意見?」 她笑笑說:「沒有,他們畫得開心就好。」 我問:「這就妳每天手綠綠回家的祕密?」 她解釋,原本,在那些動物上頭,塗上第一層色彩的不是她,是大多數同學。 後來,她覺得那些顏色塗得太淡了,她就一次次去空白的地方一層層上色,讓顏色變得鮮豔起來。

 

她說,展出當日,其實,班上的圖還蠻顯眼的,因為,顏色很好看,而且,比起別班來說,那些大型動物,變成特色。  她呵呵地笑著,一臉為自己班上的表現很滿意自得的樣子。

 

我覺得,這是個好故事。

集體創作在熱熱鬧鬧的氣氛下完成了,雖然像女兒那樣的人,會在心裡尖叫,然而,讓每個人都有機會表現自我,對一個群很重要。  懂得尊重界線的保守派,以及,沒有尊重界線的恣意派,在一幅圖中,都能各自展現,這是一種函容,多元展現。

 

我想著,如果這是有規劃,大家可能會推舉班上會畫畫的人帶領,做抉擇,那麼,這些奇妙的表現,也就沒有機會表現出來了。 並且,整個創作過程也不會有如此歡樂的記憶。

 

有意思的是,當有人開始用顏色,在動物上方著色時,我問女兒,那些畫動物的人有抗議嗎?  看女兒的神情,是不記得有太明顯的抗議。  我問女兒,告訴我,那些動物們原先在哪裡,女兒用手指比畫著,的確,依稀可以看到痕跡的。 我想像,這不是粉蠟筆厚塗的創作嗎? 哪天,刮開,底下一層層的,那些動物們,是可以再度被看見的。

 

這來到一種新的合作,也就是,非權威領導,也不是會議式的合議,而是一種「一群自始至終都關心這件事情的人,最後,統合了全部的畫風,來到了完成的展現。」

 

我稱許這個合作方式,因為,藝術創作,是無法用會議討論來達成協議的。

而是,透過在合作的過程中,每個人都有機會畫出來了,而那些突兀以及衝突的地方,都被全部的人看見了。 這份看見,不需要被明說,也很美的在這個群體中沒有人指責或批判,然而,全部的人都看見了。 我假設,大家都有一份心,希望這幅畫,可以變美麗。 因而,願意付出的人,開始朝這方向前進時,得到了默許,而想要這樣做的人,繼續來投入,最後,有個最在乎最鍥而不捨的人,花了最多的心力,用她的手,畫短了無數的蠟筆,把整幅畫,成了一個濃郁的色調。

 

這樣的創作的整體風格,絕不是女兒平日自己單獨創作的畫風,是同學們青春洋溢的各種能量匯聚而成。 有頑皮的,有細心的,有優雅的,有狂野的……是奇妙的匯聚呀。

 

女兒說,在畢業旅行的營火晚會裡,只有他們被晚會的感性主持,在即將分離的氣氛中,全班男孩與女孩各抱成一團,哭得唏哩嘩啦。 我感謝老師的帶領,能讓孩子維持這番情感; 老師說,這些孩子如此純真,是她的幸福。  而我認為,這是一個領導風格與集體特質的交相展現。 因為情感與包容,因為沒有因為優秀而會獲得特別重視的種種競爭壓力,於是,孩子們,能這樣,學會,在相異中相處,在衝突中和樂。

南門溪圖

(女兒班上的畫,這樣拍還是截掉了部分的畫面)

 

我很喜歡,這一幅畫,你們呢?

PS : 相關的新聞報導,裡面有說,如果真的要去參觀,要怎麼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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