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圖

正值少年成長期的樹哥哥,一週有幾次,會在10點左右問:「有沒有東西吃?」

上週五,他又問了。

我說:「沒有了,只有泡麵,自己去煮。」

這時,他一臉面有難色。

我:「想要媽媽煮?」

他:「不是,這禮拜我已經吃過泡麵了。 這樣不健康。」

後來,我幫他下了麵線加上肉燥與一大把青菜,他吃得不亦樂乎。

印象深刻的是,當他拿到麵線時的表情:「哇~太好了,這樣就健康了。」

 

那表情讓我汗顏。

我不是這樣對待自己的。

似乎,在我裡面管理吃什麼,掌管運動睡眠作息的管理員,

與兒子內在的飲食作息管理員性格不同,

兒子的飲食運動管理員若是理性的醫療風格,

我的飲食運動管理員,則是,重視慾望的小孩以及被熱情驅使的創作狂。

樹哥哥像展爸,有著爸爸與爺爺的紀律。

而他執行這些紀律的方式,像媽媽,有創意與彈性,是正向允許自己的。

 

 

展爸與公公餐桌是計算過的,幾十年來不曾出現過肥肉的餐桌,公公保有豔陽無阻的運動習慣。

他們是紀律的,規律的,只要是對的,就行之如儀的。

 

我的基因與習性之內,應該有爸爸的傾向,

食物與快樂是放在一起的,紀律與作息則是興之所來。

跟爸爸在一起充滿樂趣與驚喜,而在他疲憊與醉酒時則是夜晚沒有星光。

我會形容,那是燃燒熱情的活法。

 

♡♡

基於對早逝的爸爸的懷念與連結之渴,

雖然嫁入展爸家,見識到也欣賞到他們的健康紀律,

而我卻很情感需求地,想保留這樣的連結,一種透過習慣讓父親活在我之內的概念。

而這次,則在兒子身上,看到那樣清明的喜悅和放鬆,那表情,觸動了我。

 

那碗,當他拿到我給他的肉燥麵線,他的神情是:

無比的放鬆(因為不用吃泡麵)與珍惜(健康的平衡維持了)而喜悅(覺得好吃)。

其實,這兒子,我是了解的,在口慾上,他不愛吃麵線,而熱愛泡麵。

然而,主導他選擇與感受的,原來不是口慾,而是,爸爸教導的健康原則。

 

記得,每次當我失去健康,露出最多掛念無助表情的,是他。

這個年幼時,就問了我無數次:「媽媽,如果妳死了,我怎麼辦?」的孩子。

 

♡♡

生命來到,晚年入口的前端。

所有年輕時,恣意率性或任性耍賴的壞習慣,可以有清明的紀律支持,而改變嗎?

我天生,不是展爸家那種,只要有理性與信念,就能恆常維持紀律與行動的性格。

而這樣的我,帶來改變契機的源頭,必須充滿濃濃的情感以及愛。

 

這幾週,因緣際會地,我又停練了幾項運動。

女兒畢業,姪兒入伍,弟弟有狀況….. 我又把「角色責任」放在「日常渴望」之前,

於是,需求失衡下,讓我晚上,只想賴著放鬆閱讀…. 沒有運動沒有練習沒有早睡。

 

昨夜終於前去游泳,在去程的半路,我連結著,自己體內的「惰性與任性」,

一種好鮮明地,有意識地與自身陰影相遇的感受。

 

與自身的「惰性與任性」相遇,身為心理學家的我,有一種驚喜。

在這「惰性與任性」主導很多的社會裡,作為一向勤勞又自制的自己,得以有機會窺見與明白,是多麼珍貴的體驗呀。

 

那個「惰性與任性合體」的次人格,在我內在視野中的形體,很像是大英雄天團裡的杯麵,只不過是灰色的透明存在。而當我連結內在的這股能量,有很多悲傷,作為神性母親排列者的我,感應到,屬於父親孤單的悲傷,屬於位於荒蕪空間的巨大被遺忘與自棄的荒涼。

 

於是,我把這些能量放入某個物件中,藉此把能量結構帶出來,並唱歌。 等於是一種祝福與消融舊結構的工作。  唱歌後,感受到,連結自己裡面的「惰性與任性合體」時,溫柔多了。

 

記得,昨夜騎車時,連結到這部份的能量,視野是父親在初晚年時,一個人掉入電視的沉迷,以及空襲後煙硝瀰漫的無人空地。 我感受著,能站起來動或勞動,卻選擇窩在躺椅把小說看完的歷程,這選擇,並不是出於整體整合的選擇,而是,本能慣性,是出於「惰性與任性合體」的自我。 

 

處在這種狀態的我,不太能向周圍的環境敞開,對於孩子的需求也有著鈍性(不太能感知,想參與也只是表皮),想要洗澡早點休息卻賴在躺椅上小睡,煮飯時沒有那種創意靈感的喜悅,掃地或拖地知道自己的草率,寫字時工作到一半會岔開注意力,許多要仔細完成的對帳或回信被耽擱……

 

細細地審視,這些狀態的自己,一個個把自己帶入愛中。

我看到更大的地圖,是自己在選擇時,沒有遵循內在的價值觀,而是,被一種灰色的能量體障礙住,因為不想碰觸這「惰性與任性的灰色大隻阻礙」反而就罩在雲霧中了。

 

樹哥哥,在口欲和健康之間,他輕鬆地選擇了健康,因為他把健康當成核心價值,而自我與核心價值之間,沒有情緒記憶雲霧成為阻礙。

而我,是否已經把健康放入核心價值觀了?

而每個行為選擇,是否也連通到此核心價值觀?

彷彿,一路走來的路,那些雲霧渴望被清除,而這些,是我承認並愛著的自己。

今日,我連結了,給了這些雲霧很多的祝福,那個化身為杯麵形體的可愛巨人,是良善而只學會為他人著想的自己。

多年來的背負,成為雲霧,阻礙了自己的行動動力與核心需求連結….

而這,是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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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入中年後期的我,在進入晚年之前,

能否徹底整合自己,並修改過往失衡的舊結構,清理與療癒那些不再需要背負的?

 

總覺得,展爸與我,站在一個向度的兩端,一端是理性的生活實踐者,另一端則是有著酒神遺傳的放縱傾向。  幸好,我們兩都不是極端者,能在身邊看著另一端的人,愛著信任著,朝向自己原本少發展的部份前行,是我的許諾,也是幸運的環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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