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30,被太早醒來的展爸輕輕嚇了一跳,
習慣這麼早的時光只有我與女兒,一種不一樣的氣場靠近,著實以為是陌生人。
原來他老人家,被蚊子吵得睡不著,就醒來了。
他可能沒想到醒來,老婆就問:「昨晚兒子宵夜的碗沒洗,你想要送女兒出門,還是洗碗?」
我看他的表情有一瞬間暫停….最後,去洗了碗。
他戴上一個灰色的頭套,我好奇:「新的頭套?」他點頭。
今日因為有事情,我開車出門,很久沒開車了,在停車場斡旋時,竟然屁股撞到鄰居的摩托車尾。
嚇了一跳,一抬頭,赫然發現,展爸竟然在前方。
「唉~呀~」剛剛心裡還在掙扎,要不要主動告知認錯的。
只是前方這男人,在灰色頭套上,戴上個黑色的泳帽,乍看下,就是兩鬢灰白!
我忽然覺得他很逗,腦中也浮現蘇軾的句子:「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樂觀的我開心極了,想著,蘇軾思念亡妻蒼茫悲觀地想著,以後妻子應該不認識我了,因為我兩鬢如霜…. 而我,預習了,提早了,認識這個髮鬢灰白的老公…..
就覺得,這個人,再怎麼樣,我都認得出來呀。
他一臉憂愁地男孩臉:「有蚊子睡不著,我要去媽家睡覺!」
我說:「好,睡覺愉快。」於是,載著女兒出門了。
先前,他這種,淺眠,容易被蚊子驚擾,放一隻蚊子進家門就是大事的煩惱臉…..也會惹惱我。
現在,我似乎安然地接納,這個人與蚊子之間的舒適圈小,沒問題,他能照顧自己,是最好了。
原來,他的早起,是為了換一個沒有蚊子的地方睡覺,
應該是覺得全家每個房間都被蚊子攻陷了,因而,不辭冷風,戴了兩層帽子,騎車出門。
想到清晨盥洗時,看到我的手臂上,3點紅色蚊子吻。
和女兒兒子睡三層床的房間,我們三個是極好睡的人,有天清晨醒來,發現房間裡有十幾隻蚊子,三人竟然,一覺好眠到天明,一點都沒被干擾。
儘管十幾個蚊子咬,也都只是紅點而不腫不癢,簡直像是基因改良過的人蚊和平品種。
我們三個是好睡一掛的,尤其樹哥哥跟我,而展爸,則是,懼蚊的男孩。
那個表情真逗,在我的想像中就像:「這個房子的蚊子欺負我,我不管了,要回媽媽家睡覺。」
就像是朱德庸的絕對小孩一樣的表情,老成逗趣的孩童。
蘇軾的詞依然在我心頭遊盪,那是年輕時,絕情割捨決心離開展爸時,最愛的詞句。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心中其實已經跟他訣別了,為著義氣,賭上決心,一種壯士的淒涼。
現在想想,這十年來,堅心靈修,打開靈魂視野的我,因為連結了永恆,
也才能真的既享受兒女私情,又在生死無常流轉之間,充滿臣服呀。
二十多年前的那份訣別,看似決心,卻反而更情長了。
親愛的宇宙,謝謝你用這個早上,來提醒我,時光的存在,相守的難得。
這樣想,親愛的蚊子呀,雖然你吵醒了我的老公,卻也喚醒我的珍惜。
你真是天使呀。
帶領我,在這個早上,預習了,兩鬢灰白的我們。

(絕對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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