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納與聆聽

昨日在台北浴光，下課時，聽著同學們聊著，

是坐3望4，或是，坐4望5……

一群女人們，紛紛好奇地探索著：體力呢？ 視力呢？ 記憶力呢？

說說笑笑的，很是開朗，

然後，我就想著，自己從27歲開始，奇妙的年齡旅程。

 ♡♡

27歲那一年，我開始有機會，與展爸”交往”，

那交往沒什麼了不起的，就是說話與聽話，

而且，是我”說”他”聽”。

 他的”聽”，具有一種神奇的魔力，

那是一種專注的魔法，接納的魔法，敞開心靈的魔法….

我是說，他也不回應，也不回答什麼，就是聽，

然而，那種”聽”，就足以支持我，一個人能往內走，往內探尋，找回自己。

 27歲，是父親忽然去世的那一年，

是我的人生，起了大迷惑，大迷惘，的年紀，

再靈性上，是我跟神宣示：「再也不理你」的任性時代，

卻也是覺醒的開始。

 

內心洶湧的風暴，在父親去世時，瞬息破滅的舊人生框架，

無數的心靈碎片，亟待重整，無數過往忽視不被聆聽的自我，落寞孤單，需求被聆聽。

 

那時候，我還是個中學的物理老師，

身邊雖然有好朋友，也很能述說自己，

然而，沒有一個人，可以給我一個”無我”的聆聽，

讓我獨自進行內在旅程。

 

所有的談話，說話，陪伴…..

每個人都有著他的”我”，

這讓生性會聽見別人，會同理別人，會體貼別人的我，

只要與別人在一起，就不會有獨特的我，能夠出來。

 

展爸那一年，17歲吧！

我的自我述說，對他也是一場神祕的魔法，

沒有負擔的聆聽，沒有需要承擔或引導的責任，

就只要敞開心，敞開耳朵，就能進入，另一個靈魂的心靈世界，

這份既深邃又柔軟，既哀傷又堅強的女性心靈，

一定對他也是人生蛻變的大魔法吧！

 

那種”無我”，說真的，沒有其他人給的出來，

即使是現在的展爸，身為我丈夫的他，因為我們有了關係與熟捻，

就再也給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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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別的需求，只是需要認識自己。

我沒有別的方法，只能透過自己說，被聽見，被自己聽見，然後統整自己….

從對父親的思念與哀傷，

說到老家被拆毀，散亂的日記童年的玩具灰飛湮滅…..

說到美好的童年，兄弟姊妹的手足情深，

說起媽媽在夫喪後的種種人生蛻變…..

 

那份被聆聽的魔法，效果是，

所有被說出來被聽見的部分，就安心了，就能自在地，留在那裏。

哀傷與痛苦，失落與驚惶，快樂與甜蜜，思念與驚嚇，…..

現在的我，會去形容，

那些生命的碎片就這樣，被重新拼圖，

那些生命中大大小小的里程碑，就這樣，在狂風暴雨後，重新被豎立起來，作為生命風光的景致。

 

於是，悄悄的，有個很新的我，就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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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那個我，雖然很稚嫩，卻很有力量，

那個新我，不會相信爸爸永遠不死的幻想，

而是相信生命無常的智慧；

 

那個我，不再依賴老家恆常的庇佑，

而願意相信，”家”就在這個當下，只要有溫柔與愛承接；

 

那個我，不再認為乖乖長大就會得到所有的福佑，

而知曉，有個未知的未來，有個新的可能，雖然還看不見，卻值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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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最魔法的部份，是說起了，我的體弱多病。

自小，的確是體弱多病的我，

體力很差，記憶力很不行，不能跑，跳不動，

每天都鼻塞，迷糊難耐，

這樣的我，一直需要被照顧….

 

被爸爸寵愛，被媽媽特別看顧，

就連弟弟妹妹，也會禮讓三分，或是，動手為我打理生活大小的一切….

 

說呀，笑的，27歲的我，就說出了：

「其實，這樣的體弱多病，是用來獲取愛的手段，我想，我可以不再需要了。」

 

然後，就這樣，我多年的過敏體質，就這樣…消退了。

當然，這連帶著，是一個多月之後，我離開台灣，去美國生活。

是美國的氣候與生活方式，調整了體質，

然而，我還是會歸功給那次的覺醒宣告。

「我再也不需要了，親愛的疾病。」

 

♡♡

於是就這樣，

我的鼻子不塞了，記憶力開始恢復；

在美國念書有了強大的夢想，睡眠不再特別需要，體力變得足夠我每次所用；

我的思緒清明，情緒穩定，

慢慢地，所謂的力量，開始在生命中顯現。

 

我不再是個體弱多病的女生，

我是個”只要真心想要，就會做到”的實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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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真心想要，就會做到，身體會聯合起來幫忙，連宇宙都是。

成了我新的信條。

 

♡♡

當然，展爸給我那樣的聆聽魔法，

所帶來的複雜連帶作用，

是我有了一種”癮”，

這份”癮”，就是，能夠再擁有那樣被聆聽的可能。

 

然而，我已經跨越了，未婚到已婚的界線，

日後，所有的被聆聽需求，幾乎都得伴隨著，是否出軌的種種罪惡。

 

那份”癮”，要能療癒，

我得成為那個用”無我”來承接自身生命的”人”，

只有自己俱足，才不需要，往外尋求。

 

我得成為，能無條件愛自己，能無所批判接納自己，

能無所藉口，花時間給自己心靈的那個負責人。

 

就這樣，在被聆聽的這條脈絡與需求，原則上，我成功了。

於是，我能跨越，種種困難，

甚至到後來，經歷婚變而再婚，

然而那個我嫁給的男人，

已經再也不可能是當年那個”無我”的人了。

 

那種失落，也是我們婚後的第一個危機，

幸好，我做足了準備，

原來，當時，17歲的他，給了我楷模，

最後，成為那樣支持者的人，就是自己。

 

♡♡

我養成了自我書寫的習慣，

每次書寫，手指成為心靈的出口，把所有要述說的都打字出來，

而雙眼，凝視著文字，一行又一行，給了自己充分的深情凝視。

在書寫後的重新閱讀，有了觀照，有了自我統整。

 

而妳們，遠方的讀者，

給了我一份深情，一份奇妙的信任感。

 

就這樣，無數的青春養分滋養著，

即使快要50歲了，

我還是要說，

我的體力一天比一天好耶！

記憶力也是，越來越清晰，

視力呢？  昨日那群女人，迫不及待問我。

 

喔～視力呀，有時好有時不好，

因為還有小八的靈視，每次我一整天使用那雙眼睛時，

回到現實世界，就會什麼都看不清楚，

視覺的焦點無法掌握，要好久才恢復。

 

至少，我的散光、近視…已經30年沒困擾我了，

還有我的老花，目前也很溫柔。 

女人，對於歲月與年紀，

要有一種「日日更新」的意識，

透過聆聽，透過凝視，透過友誼連結，那份愛，讓生命之流穩穩地，穩穩地，流動。 

展爸為我帶來一份啟蒙， 

我可以這樣完完整整，原原本本被愛著，

無論我是誰，無論我失落些什麼，無論我的傷心有多深，無論我的生命處在多麼迷惑的狀態。

而我給了自己，一份更深的愛的保證，

無論是否有人聆聽，無論是否有人懂得，

我會是，聆聽與懂得自己的第一人。

 

這樣的愛，維護著身體的機能，

隨著歲月的更迭，生命力依然旺盛地，支持著生命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