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to

昨天晚上,我對兒子說:「樹,下次你摸過狗狗的衣服,就不要進到房子了。」


(後來,自知誇口,趕緊轉口,『不要把衣服上二樓房間』)。一定是口氣太堅決,孩子感覺很沮喪…. 於是,爸爸跑去抱抱他,然後,他安靜地,一個人去洗澡。 他在浴室泡澡: 「媽媽,為什麼你不喜歡小黃的味道?」  我在廚房忙著,回答:「你有沒有不敢吃的東西,不喜歡的味道?」 他說:「有呀,像是香菜。」「你知道為什麼不喜歡嗎?」我問。  「不知道耶!」孩子回答。
「為什麼不喜歡臭臭的狗狗味道,我不曉得。  就像,你不知道,為什麼不喜歡香菜的味道一樣。」 「媽媽看著你從怕狗,到開始跟狗狗親近,可以觸摸一隻怕人的狗狗,可以關心它,愛它….我都很高興,也很驕傲。  可是,我還是不喜歡狗狗的味道,我還是會去想到,那些他到處咬回來的垃圾、跟其他狗狗打滾的各種細菌,….,這就是媽媽的限制吧!  你跟狗狗相處,也跟我們相處,我們要來解決這困難,看我們怎樣和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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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我,真是嚴格又凶悍。

像是戰士的我,對於「純淨與乾淨」有一種,無可比擬的渴望。

 

旦旦帶著笑輕鬆說:「有呀,爸爸最近比較溫柔,媽媽比較兇。」

樹兒帶著陰影說:「對呀。 媽媽有比較兇。」

 

聽著孩子們說,像鏡子一樣,我看到自己。

我並沒有打算收回我的嚴格,因為,建立紀律,就是我這陣子的發展目標。 也是,這個家庭需要的發展目標。  只是,孩子的話語,讓我看到,自己所匱乏的。

 

我沒有停下來,花時間,和孩子瞎混,玩耍,聊些有的沒的,說故事……

我一直在解決問題,在推動進度,在管理兩個房子之後的大小瑣事。

即使週三下午,本來為了陪伴孩子玩耍的,卻因為加了些活動準備,我越來越像打雜與帶領人,而不是參與玩耍者。

 

還有,我在推動紀律時,就是用了最直接的強硬語氣。

這點,我祈禱著,那些,多年不用的強硬能量,能快快出來,能放鬆自然,不需要用強硬語氣來運用力量,而是能,使用愛使用堅定,來行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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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察到,我依然有著「強權與柔軟的慣性分裂」

也就是,我要表達一個堅定的界線,以及,要求合作的時刻,那份柔軟與寬容,似乎就會消失,至少2─5分鐘。  直到孩子用受傷讓我看到自己的偏頗,才會是鏡子,把柔軟找回來。

 

這2─5分鐘,發生了什麼事?

“孤立的幻覺”:那瞬間,有一種孤立的幻覺,好像,這兩個大小男人,整天在瞎混玩耍,就要9點了,還在玩耍……。  這個幻覺,很有意思的是,快晚上9點了,很多上床前的準備都還沒進行,他們正在忙狗狗的事情,跟狗狗玩耍….. 這是客觀的事實。 然而,在主觀上,連結到一種孤立,卻是我的世界。  經驗上,在家務上,樹兒已經是個超級大幫手;而展爸比過往更積極主動,參與家庭雜務。    而在時間的運作上,這兩個男人,的確依賴著我的吆喝,才會讓時間前進,只要一吆喝,他們就會動起來。   

 

一種孤立,於是,覺得非使用戰鬥的能量,才能推動,維護,自己認定的安全與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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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這不就是,戰爭的種子嗎?

在「奇幻之屋」的系列小說裡,作者塑造了個來自古代的壞人,這壞人有著穿越時空的能力,他這樣說:「人類很奇怪,我只要回到過去,隨便暗殺幾個人,就能夠造成,幾百年後的現在,一場大戰爭。  這時候,我的軍火生意就有人要,只要有戰爭發生,我就是國王。 這個時代,有錢就是國王。」 於是,這個壞人,就這樣,穿越時空,去做出各種關鍵性的壞事,關鍵的挑撥,綿延數百、數千年的現代,就依然有各種戰爭,各種殺人武器的需求。

 

這些仇恨的種子,透過戰爭,創造出更多仇恨的種子。

聽聞加薩走廊的戰爭,是多麼讓我傷心透徹心扉。

然而,是否,這樣的引發戰爭種子,也在我之內?

是否,我這樣,「強硬時失去寬容與柔軟的分裂」就有如,那些發動戰爭者的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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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至此,我忽然懂得更多。

何以,最近,跟樹兒如此疏離。

「媽媽,盯著那罐子看2分鐘,不要離開眼光。」 他在前院的圍牆,擺了空鋁罐,跑上二樓射擊去了。  能夠用最少的子彈,擊中鋁罐,就是他的目標。  而我,不一定能專心,不一定能參與。  我得提醒自己:「這對他很重要。」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射擊。  然後,我會給出讚嘆,只是,那讚嘆,並不是發自於自然的內心。  對於武器的抗拒,本能地,讓我無法讚賞這種熱情。

 

於是,我跟這兩個大小男人,就越來越疏離了。

 

他們兩,充滿熱情。 在展爸的帶領下,樹兒看的書都是:「武器」「槍戰」…他們兩,玩槍、射箭、飛刀…. 他們兩,蹲在下雨天的走廊,練習起火。  他們兩,一有空,就研討怎麼改造武器,怎樣綑綁弓,怎樣讓手製的箭發射得更準。 

 

對我而言,這些武器,這些精準的能耐,是一種戰士的技能; 而戰士的精神,精準,有紀律,為了目標不怕受苦不放棄的精神,未必在這歷程中,我看到展爸有訓練兒子。

 

我一定是,壓抑了生氣。

或是,本能地,害怕或反對,他們兩的這個傾向,

於是,對於這樣的”野”抗拒起來。

然後,一股氣,說出了:「去摸狗的衣服,就不要進到房子來」這種嚇到自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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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生氣,是一種「對戰爭的憤怒」

這抗拒,是一種「對於非文明的恐懼」

 

然後,我又分裂成:「是你們不文明,是你們愛戰鬥」

事實上,我內在野性的渴望,能擺脫文明束縛的需求,或是,對於紀律的渴慕…..也都參與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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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渴求戰士的本質精神,能回到我之內。

是的,我強烈想要擺脫,戰士的陰影,那些武器,那些殺戮,那些自私地為了慾望而罔顧他人。  

 

而這條路,要有好多的覺醒與負責。

我的2─5分鐘的,失去覺知和清醒,無意識地說出了強硬的話語。

就是,失去戰士精神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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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對於這些武器的熱情,需要更多戰士的故事,戰士本質精神的談話。

才能,讓戰士的內與外,合一。

才能,讓戰士的技藝與精神,合一。

 

說出一句話,我就停下來了。

然而,需要停下來的,不只這樣,還有,戰士內與外的分裂,我對於父子倆的武器熱情的疏離。  敞開心去參與吧!  這份參與,才能把我所有的帶給他們,也才能藉由他們把我所排拒和抗拒的,迎回己之內。

2 個回應

  1. 「小嘉」的個人頭像
    小嘉

    mali週三下午 辛苦了~

  2. 「宇」的個人頭像

    說的真好!
    凶悍真的是更多內在分裂與不平衡所造成的,
    本來想為凶悍說說話,但是,
    我好像也觸摸到自己在睡前時分孩子依舊玩鬧時
    已經超過堅持的兇巴巴
    那個時候因為擔憂孩子們睡不飽、也氣老爺子袖手旁觀,
    所以武裝了自己
    一把火來熔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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