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禮拜,有一小段時間,內心失去了平靜,「要這樣嗎? 還是那樣?」
失去平靜,對我是十分難得的事情,這麼珍貴的時刻,在經歷探索後所得到的心得,就不要顧全小面子,拿來分享吧!
上禮拜,我們住在台北,是浴光進行的期間。
孩子們從前有個家教老師,從新竹畢業了,在台北念研究所。
我喜歡在去台北帶領工作坊的週末,請她來陪孩子,當做工讀,除了讓展爸有一段時間無需陪孩子的自由之外,還能讓孩子們與家教老師敘舊,又能照顧到這個我喜歡的家教老師。
這位家教老師,我們稱呼她為珮,溫柔而善體人意,純真而喜歡孩子,在新竹的三年內,逐漸成為家庭的好朋友。
上週六,孩子們果真和珮享有一個美好的時光,然後,按照慣例,珮會和我們一起去吃飯。 “元定食”,是最近,我們在新店區工作時,被樹兒稱為豪華的大餐,快樂時光。
就在點餐時,發生一件有趣的事情。
孩子們紛紛點了自己喜歡的餐點。 旦旦已經不是能和媽媽分享一人份食物的小女孩,給她一份餐,她能吃完七─八分,以算是一人份的食量。 還有樹兒,也進入快速成長的邵年期,又想點豬排定食,又想吃酒蒸蛤蠣,還想吃一兩塊鮭魚生魚片,這些,都是他的最高享受。 就這樣,全家四人,點三份定食,兩到菜,加一晚白飯,應該就剛剛好搞定了。
明白兩個孩子都食量大增,每次餐廳外食所需要的預算,超過去年好多的我,心情是很平穩的,就這樣吧! 所有的支出平衡在內心放一把尺,很珍惜,只要是有意義,就付出,而無需有太多顧慮的豐盛時光。
然而,輪到我自己在選擇定食時,我曾經猶豫過,要吃365元的生魚片定食,還是289元的餐杯苦瓜石鍋飯? 因為父親的記憶,我喜歡生魚片,然而,感冒的自己想要吃熱食,況且,生魚片定食加上服務費要400元,一般而言是有特殊理由的慶賀消費額。 最後,我選擇了三杯苦瓜石鍋飯,為自己點熱熱的東西,為全家點綜合生魚片, 就在我點完之後,珮也剛好點了生魚片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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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晚餐的氣氛愉快,孩子們可愛而活潑,展爸說起孩子委託出去在台北的寫手聚會,是非常豐盛愉快的一個夜晚。 然而,我心中有一件事情,小小地,偶而地,七上八下了幾回。 要給珮多少工讀費呢? 因為越來越像朋友了,所以,工讀費每次,都是我大約抓一個感覺給出去的。 而這個晚上,我竟然卡在,那個大約400元的晚餐!! 而猶豫著,要怎麼給工讀費。 我被困住了,不只在下決定時要猶豫,還有,竟然會在意這100元的差異,而起了分別心,這樣的自我發現,在某個小程度,也困住自己。
想起小時候,很慷慨的爸爸,經常留下我的好朋友在家吃飯。
小時候,家中沒有存款的習慣,美食家的爸爸會把所有的錢都拿來買好食物,全家歡樂的吃飯,是家中幸福指數僅次於兄弟姊妹玩瘋了的時光。
每次,當我的同學或朋友留在家裡吃飯時,當時已經80歲的阿嬤,眼睛會偶而盯著我的同學看,節儉成性的阿嬤,會在意同學吃太多好東西,而心疼。 爸媽,和我們這些孩子們,都是沒有分別心的慷慨個性,對於阿嬤的心情,我們不太能體會,也沒有干涉,就是心中有點輕微的尷尬,沒說什麼,大家心知肚明,偶而孩子們說笑一番,也就過去了。
就在上週的夜晚,我看到,自己的內心,也有著阿嬤的心情,心中更有種種風光。
「我像阿嬤耶~」 這個性格,表面上是小氣,其實,是會拿算盤的能力呦~
內心這樣又有點嫌棄自己小氣的疙瘩,還有著歡喜像阿嬤並發現自己長大成人擁有心能力的讚美。
一直很迷糊,從來不曉得自己收入多少也從來不曉得全家支出多少。
能夠不去計算寶山租了房子,卻經常不住在那裏的各種客觀數字,相信自己有老天爺疼,只要每個時刻,都充滿信任,就會得到呵護與照顧的我,是非常輕盈過日子的。
然而,我明白,內在,有個自己,是非常務實的。
就像是,在連續21天做火典的日子裡,每天早上,在挑選要獻祭的鮮花,我會選擇第二新鮮美麗的花,而不是第一新鮮美麗的花。 為什麼呢? 因為第一新鮮美麗的花朵,第二天還能用呀。 對於自己不是將最美好的鮮花當做清晨的火祭,而是保留到隔日的實務考量,我一方面有些羞赧,另一方面則是讚嘆自己擁有能打算的務實層面。 整體而言,我平靜喜悅地了解了自已,也支持了自己這樣的好選擇。 同時,我讓自己解套的方法,是在清晨做火典前,連結神性的通道,詢問要獻祭的宇宙,什麼花,是你們喜歡的? 這時,我得到的答案,就無分實用或一定要最鮮美的。 能聽到宇宙的答案,能有個超越的選擇標準,讓我的心充滿愛與滋養。 這是後來,當我要選擇花朵時,就開始連結與詢問,根據心中的愛來抉擇,而沒有被「一定要最好的」和「省事與節約」的大原則牽制,是我學來的大自由。
有過這個經驗,在那個夜晚,我問自己,這也許不是100元的差額,而是,我得找一個更核心的眼光,來支持自己的平靜與選擇。
那個更核心的眼光是什麼呢? 我開始詢問起珮在台北過日子如何? 她說起了自己的生活,幾乎都在實驗室和研究室的日子,偶而幾個同學會出去玩是僅有的放鬆,台北吃太貴….. 。 忽然間,我找到了對這個年輕人的溫柔和一份記憶,珮不僅在陪伴孩子時非常臨在且充滿愛心,還有更讓我歡喜的,是個有夢想能吃苦的年輕人。
在這瞬間,我的小心結就鬆開了。
在我給出工讀費時,帶著一份溫柔,「真高興能支持一點點妳在台北的生活。」
心中很高興,自己也是個給予時沒有後顧之憂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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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這經驗很可貴,一個讓我失去平靜的時刻。
於是,在幸運碰到好朋友坤禎時,跟他聊了起來。
坤禎好奇這裡有什麼內在信念的衝突?
針對這個點菜的經驗,他隨手在地上擺上兩張杯墊:「我要照顧每個人」和「我不配得」 坤禎說,這是隨便說的,信念的名字,妳能重新命名。
我看著那兩張墊子,很直覺地,我修正為:
「每個人都有權力過幸福的生活」和「人應該互相體貼」
經過這份轉折,我把當時吃飯的衝突,看得更清楚。
我想要分享自己的幸福生活,給喜歡的珮,
而在當下,因為感受到沒有被體貼,而困住了。
於是,原來分享的愉快,因為內在的失望,試圖用計算的動作,來保護自己。
然而,”沒有被體貼到”其實,是我的幻想,以及沒有被檢驗的假設。
在與珮一起吃飯的前一個週末,一樣是台北浴光帶領的日子,
妹妹惟而剛從上海回來,我們也一起在元定食吃飯,
姊妹倆有很深的默契,在點餐時,能感受到,我們一起考量整體,「要吃得開心」同時「要省錢」 ,因為是整體考量,親密到,每道菜都能一起分享,因此,即使沒有明說,也自然地感受到相互體貼的心意。
然而,這樣的默契,並不在”我與每個人之間”,珮一直是個體貼的孩子,然而,我沒有負起責任表達某個深層的微妙需求。 也就是,沒有被體貼到這樣的感受,其來源與我自己沒有負起責任有關。
這樣一念轉,我的信念變成「每個人都有過著幸福生活的權力」vs「我有權力負責照顧自己的幸福。」 這兩個信念,就沒有衝突,很平衡了。
是的,我有權力和責任照顧自己的幸福,而我願意維護,每個人都有幸福生活的權力。
看見自己所握持的信任,讓我放鬆多了。
在坤禎的提醒下,我坐在「每個人都有權力過幸福生活」的信念上方,把「我有權力負責照顧自己」放在頭頂上方。 坐在這樣的排列中,有一種安穩的金字塔的能量感受。 「我活在一個賦予每個人權力過幸福生活」的實相中,即便社會還沒有長這個樣子,而我相信,帶著信任的自己,可以一起促熟這樣的社會養成。 然而,無論如何,我會負起這個責任,並執行這份權力,這是對自身的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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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很深的旅程。
“物化”是個清晰的概念,當我們沒有把自己的人性表露與展現,並且罔顧對方的內在以及種種,就是把自己物化,也是把他人物化。
在點菜的時刻,我的確因為內在衝突沒有明晰,而失去了表達的契機,在那瞬間,有物化的狀態,存在於人我之間。
人我之間,會有這樣的狀態,跟自己依然有著「幻想」有關。
我們常會「幻想」無需言說,別人就能明瞭我們的心,
我們也會「幻想」無需澄清需求,別人就會滿足我們的需求,
我們最容易對身邊很熟的人這樣,也會對著有所畏懼的人這樣。
這是我的許諾,
活得像人,敞開心,在每個有內在衝突時,去認識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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