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越大的害怕，就越眉飛色舞 130115

親愛的女兒：

 

今天早上，一如往常一樣，妳又為了游泳課，而在上學的路上很沈靜。 昨天晚上，妳還是問過我：「我明天可以不要游嗎？」 也許是問過太多次了，所以當我說：「就去游吧！」 妳也沒有問我理由了，妳安份地，在早晨，透冷的清晨，沒有異議地，讓我為妳換上泳衣。

 

中午，我去接妳，一如往常，在游泳課結束的這個中午，妳會跟我說好多：「媽媽，我今天游泳課的時候.....」的種種，我喜歡這個時候來接妳，像是農夫收成一樣，農夫可能要等個幾個月、一個季節、或幾年....  而我，在妳游泳課的日子，收成很快，只要在早上忍著妳的央求和沈重，放手讓妳去上課，通常，半天就能收到，妳充滿愉悅的果實。

 

今天，妳這樣說的：「媽媽，今天是我有史以來，所有的游泳課裡，最害怕的一天。」 於是，妳眉飛色舞，手舞足蹈，每個語詞都充滿能量，又是興奮又是刺激，告訴我，妳今天通過的考驗。

 

妳說：不知道為什麼，我是24級的嘛！可是老師，就叫我和另外一個同學，跟23級的人一起。  老師要我們跳水，我好害怕，好難喔！ 我都跌倒了。

 

因為妳如此活潑健康地站在我面前，所以，我一點都不擔心的，很好奇問妳：「然後呢？」 妳說：「然後就吃到水了呀。」 這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嗆到，從鼻子，還是喝到，從嘴巴。」 妳笑了：「都有。」

 

這時，媽媽不禁佩服起來：「哇！真是太厲害了，這連媽媽都會覺得痛苦呢！ 可是妳通過考驗了，即使痛苦，都繼續起來。 」  於是，妳繼續眉飛色舞說著：「我不知道為什麼老師要把我任成23級，我明明是24級呀。 可能是那些24級的同學看起來都很緊張，都躲到25級那邊吧！」 「妳知道嗎？我們一連跳了20幾次水。」「20幾次呀，那你有沒有發抖？」  果真，很會發抖的妳回答我：「有呀，我從頭到尾都在發抖，跳下去，沉到水裡，吃到水，又站起來，爬上去，再跳.....」 

 

親愛的女兒，媽媽不禁深深佩服妳了。 我也很好奇：「所以妳一直發抖，發抖到第19次都還在發抖？」 「對呀！」妳笑了。  我想像著游泳池的樣子，這種動作，是電影中，頑皮大膽小孩的被拍場景，於是我問妳：「那有其他人會很輕鬆，很興奮嗎？」 「有呀，那些23級的人，都很刺激，興奮，大聲喊著：『跳水耶！跳水耶！』」 妳模仿他們，讓媽媽彷彿也親臨游泳學校現場，看到一群頑皮孩子，跳了一次又一次，整個泳池都是水花，而妳在那裡，發抖著，又笑著，勇敢著，再爬起來，又跳一次。

 

親愛的女兒，昨天，妳問我：「媽媽，我出生的時候，哪裡特別？」

媽媽說了很多，妳特別的地方，好像妳都不滿意。  媽媽今天要說：「事實上，妳的每個記憶，對媽媽而言，都是特別的。」 妳知道嗎？ 媽媽好看重，妳能在痛苦中繼續前進的經驗。  就像今天，讓媽媽想起，大學生的我，游泳課的跳水訓練，我是那種，嗆了水，就要休息好久，才又有勇氣回到岸上，繼續跳下一次的女生。  那時候我的同學們都是大人了，整個游泳池，沒有大笑，沒有大叫，沒有頑皮.....  比起妳今天的冒險來說，媽媽那時候看起來是淡淡的水彩畫，而妳今天，則是大膽鮮豔的壓克力顏料畫。

 

妳說起，游泳學校，還要你們從甲浮板，跳到乙浮板。 媽媽特別覺得妳的單位用詞很特別，很有創造力。 妳說：「媽媽，妳知道有多遠嗎？ 我們第一關，大概有2個琳媽媽身高那麼遠。 然後，等到我們通過之後，還要跳更遠，就有兩個琳爸爸的身高那麼遠。」  不知道妳幾歲時能看到媽媽寫的這封信，2個琳媽媽大約300公分，2個琳爸爸大約380公分..... 這可是很遠耶～  呵呵。

 

媽媽想跟妳說：「妳有沒有發現，是前越大的害怕，當妳克服之後，有越大的能量，如此興奮，如此色彩鮮豔，如此歡欣鼓舞。」 我說：「妳一定要跟哥哥講，連哥哥可能都沒經驗過，這麼精采的游泳課。」

 

就這樣，我很珍惜，聽妳說妳的每個冒險，每個害怕與不怕，每個妳的經驗，都豐富了媽媽的感情。 真好。

 

媽媽，寫在妳七歲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