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與火焰 110316

跟一群少女玩故事接力。

我說了白雪公主的起頭。

故事這樣說：

在雪夜裡，國王與皇后，竊竊私語，他們許下心願。

「希望，我們生下的孩子，有著這白雪一般的皮膚。」皇后說。

輕撥皇后的頭髮，國王說：「還有，像這烏黑的木頭一般，漆黑的頭髮」

皇后不禁伸手觸摸那雪地的樹木，一不小心她刮傷了手，滴下一滴鮮紅色的血。

她說：「我們女兒的嘴唇，將會像這鮮血一般，紅艷。」

 

果真，皇后生下一個女兒，正如同他們的許願。

他們稱她為：「白雪公主」

然而，生產後，皇后一直很虛弱，即便如此，她還是盡全力陪伴國王與女兒，

這女兒就如同她母親一樣，又美麗又善良。

不只這樣，她還有一項天份，就是能和小動物們說話，能聆聽植物的聲音。

 

白雪公主長到3歲時，母后就去世了。

雖然傷心，她卻有許多人疼愛著，廚子、侍衛、園丁、….

國王因為太傷心，也變了個人，整日恍惚發呆，像是忘記有這麼一個女兒一樣。

或者，說正確些，國王刻意避開白雪公主，以免觸景傷情。

不過，還好，白雪公主還有花園的花朵，樹木，圍牆內小森林的動物們，一起玩耍。

這倒也不寂寞。

 

直到10歲，國王終於再次展露笑顏，那是一個新皇后。

一個鄰國又鄰國而來的女子，美艷又神祕的成熟女人。

皇后不怎麼搭理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對待皇后很有禮貌，內心卻有些懼怕。

 

直到她14歲的時候，皇后忽然在寒天冰凍的連月大雪之夜，派給她一個任務。

皇后說：「公主呀，我生了病，需要雪地的玫瑰花才能醫治，妳最懂植物了，請去摘朵玫瑰給我吧！」

公主又害怕又心疼，她就在隔日清晨，穿上斗篷出發，到森林去找那不可能的玫瑰了。

在公主出發後，皇后立即找來侍衛長說：「去，跟在公主的後方，為了證明你對我的忠誠，把公主給殺了，帶著她的心臟回來見我。」

 

侍衛長左右為難，既想保命又不願傷害善良的公主，

他慢慢追蹤公主的腳步，一直沒有快快趕上，直到他心生一計。

他跟公主說：「趕快逃跑吧！離皇宮越遠越好。 因為皇后想要殺死妳。」

侍衛長後來，花了一整日，直到夜裡，才在山洞裡找到鹿一家，取了小鹿的心臟，回皇宮交差。

這時，公主雖然很驚恐，顧不得飢餓，連忙往遠離皇宮的方向逃跑。

 

……

而接著，女孩們的故事接力悠哉緩慢地，我們的白雪公主只有起，而沒有人承接。

直到有個大膽的女孩，接了讓許多人呆掉的轉折：「七個小矮人把又饑又凍而暈倒的白雪公主帶回家，直接進行8P。」

在現場，我雖然也驚訝，卻很平穩地，讓故事不在我的主導下往下走，試著看故事能承接多少女孩們的心靈。

 

❤️❤️

在這課程的後段，我一個一個叫她們上來，為她們唱歌。

那是人格蛻變卡：「請妳扮演我的守護天使。」的練習。

我成為守護天使，為她們朗讀卡片上的祝福詞句，並且，敞開我的心為她們唱歌。

很純淨的，我的笑顏燦爛，穿著黑色蕾絲上衣的我，更像是黑翅膀的天使，有力量極了。

有幾個女孩直接紅眼濕潤有淚光，而大部分的女孩害羞或無措地低頭，沒有迎接我的凝視。

我凝視著她們，一個個女孩，無論是感動的熱眼，低垂的瀏海，或是，無措的恍神，在我心靈的眼睛中，無比美麗。

為她們唱著歌，終於明白，我唯一能帶給她們的，只有愛。

離開後，我很心疼，一股很濃的母性的愛，即使我車子騎遠了，依然包圍著她們。

 

❤️❤️

我們的故事說得零落，而女孩故事的大轉折，有兩個地方。

8P的情節，一直放在我心中。

直到晚上，乘著高鐵轉台鐵，要往台東的路上，安靜地，我站在新左營的充電臺，承接了8P的故事情節，給了我的轉與合。

與愛女兒的母親們分享。

 

❤️❤️

白雪公主醒來時，渾身酸痛。

她最後的印象是，在凍僵的情況下，因為兔子的好心，失去了獨立的意志，「好想依靠呀！」

這是她昏倒前最後一個意念。

 

迷濛醒來，她來不及環顧四周，第一個意念竟然是：「我活著耶。」「這是哪裡？」

隨即，她想起了彷若惡夢一般的，被強暴的記憶。

「是夢吧！」她好想否認。

可是她感受到下半身的疼痛，尤其是平日最私密的部位，像是在流血，

她仔細檢查全身上下，到處是青烏的指印。

「那不是夢。」她確定地跟自己說。

 

等到確認這不是夢之後。

她隨即害怕起來。

 

她環顧屋子，七張小床，七個小碗，七組睡袍。

四周鮮豔又斑斕的色彩，讓她更恍惚。

「這是敵人的房子？ 還是恩人的房子？」

 

她想起夢中，許多男人的腥笑。

那種笑聲，她不曾在皇宮聽到過。

而不需要經驗，她立即明白，這是敵人的屋子。

 

「我想要活著。」這是她明白情勢的第一個念頭。

於是，她摸摸那幾張小床的床腳，僅餘一點點木頭生命的植物，她請求協助。

她環顧四周，只要有植物樹木的綠意，她就請求協助。

她頻頻詢問：「哪裡是我的庇護所？」

窗口的老榆樹，還有幾片綠色的葉子，顫抖著抖落許多雪來，指著北方。

而花朵們則顫抖著，說：「不要，不要去那裡？」

老榆樹說：「北方，有野狼的山洞。 那裡，是唯一可以存活，並且有力量抵抗這七個矮人的地方」

花朵們說：「不要去，野狼會把妳吃掉，留在這裡，你可以忍受，然後，等冬天過了，再逃跑。」

小床的床腳，用很微弱的聲音說：「慢慢來，我告訴你，他們的存糧放在哪裡，他們會直到太陽下山才回來。 即使是冬天，勤奮的矮人們，還是會去砍柴，並在雪地中尋找冬季的珍貴蘑菇。 妳有時間慢慢想，先把自己照顧好，等妳吃飽，洗個熱水澡，就會想清楚了。」

 

有了這些植物的聲音，白雪公主瞬間平靜下來。

她知道，等到安全時刻到來，她會狠狠地哭好幾天。

只是，在這個時刻，她要立即逃跑嗎？ 還是聽從花朵的話，留下來？

床腳說的最吸引她，雖然她想要逃跑，但是，野狼能成為朋友嗎？

「活下去」從身體底層的聲音上來，她決定先吃飽再說。

她烤了麵包，並且把其餘的麵包都烤得很乾，用乾燥的葉子包好。

她從門口鏟雪，裝在杯子裡，放到火爐前方燒熱。

當她捧著熱水，在火光中，她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她一點一滴回憶在惡夢中自己是如何被欺負。 而她感激潛意識救了她，她沒有清醒，以夢的意識承受了一切，因此，而保全了生命。

 

然而，她體內有憤怒，很強的憤怒，她覺得自己變得狂野，彷彿自己靈魂深處也有狼的長嘯。

「不要洗澡了。」她跟身體中尊貴的公主習性說：「我們不是為了舒服而洗澡，而是洗淨邪惡的矮人殘留的氣味與指印。」

 

她請求爐火的精靈，把火元素放入水中，於是，她在天地白雪與植物們的見證下，潔淨了身體。

在正午的陽光下，她讓靈魂深處的狼嘯，長長地抒發，那樣的長嘯，喚醒了她體內的野性。

她跟自己體內的公主說：「妳現在已經不是公主了，我要給自己一個新名字，這名字就是火焰。」

於是，火焰女孩，深深地擁抱自己，用火焰般的愛親吻純潔的白雪公主之舊影像，她說：「我以愛與天地之名，放手，讓妳死去，如果，哪天，重生的時刻到了，請妳用雪來呼喚我，我會召喚妳回來。」

此時，火焰有如狂舞般，釋出無盡的火星，這火星飛舞到火焰女孩的身體，那些因為矮人指印而烏青的地方，雖疼痛無比，卻非常療癒。 她白雪般的皮膚，現在變成棕紅色，每一個火的親吻，都蘊藏了火焰的力量。

 

就在黃昏之前，她已經打包好前路所需的種種。

她不貪心，只有憤怒，卻沒有仇恨。

她依然留下足夠的食物讓矮人過冬。

不過她帶走了所有的肉乾，希望這不是狼肉，她暗自祈禱。

 

走之前，她謝謝床腳和老榆樹，憐惜地親吻了花朵。

她說：「妳們已經很堅強了，在寒冬中依然如此美麗。 雖然我沒有採取妳們的智慧，不過，我祝福妳們永遠純潔善良。」

 

火焰女孩像是忽然蛻變一樣，她自然地學會湮滅足跡，她悄悄地朝向北方前行。

她的鼻子異常敏感，甚至能嗅聞到，正從東南方要回來的矮人氣味。

 

潛行於暗夜的路上，她請求大山媽媽的協助。

以前，這些天份，都用來聊天玩耍的。

今天，這些天份，在用來救命時，竟然如此強大。

大山媽媽在她夜宿自己挖來防風的雪洞中，釋放山中儲存的夏秋保護她。

並把狼祖母的吟詠教給她，她在狼祖母的吟詠中，彷彿也化身為狼族的一頭母狼。

 

許久許久以後，人們都還聽到無數的傳說。

傳說中，最北方的狼群們忽然有了靈魂，會有好聽的吟詠隨著風來到山下。

而孩子們會在夢中看到狼祖母，慈祥的眼光，述說著：「無論什麼傷，都能化為力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