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絮語221024

在我擦地板時，看著媽媽如此專注地，在”找隱藏圖形”的作業本中做功課，我舒坦地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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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年前，回到娘家，我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擦地板。

喜歡光腳丫的我，需要很乾淨的地板，而這動作，總會惹得媽媽焦慮。

明明在廚房忙碌，卻要一再要我不要擦地板。

後來，只要，提前跟她說要回家，她一定事先擦好地板。

昨晚，人生目標只回到「好好復健」的媽媽，不會因為我擦地板而有負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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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f-absorbed”，我腦袋出現這個詞，回顧著，迴響著，這幾年來，媽媽老去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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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自由，不喜歡被管，照顧女兒，不願意麻煩女兒的她，已經獨居17年了。

剛開始，她的生活很精彩。

還保有工作，忙碌。

還保有很多社交，熱鬧極了。

還保有開車的自由，去哪兒都是她照顧同年齡的同伴們。

還保有整理環境的活力，我回到娘家，會感受到光明。

 

慢慢地，

她退休了，工作逐漸淡去，居家時間增加…..

逐漸，幾個群遊的團體，不是主辦人過世，就是，重要人士凋零…..她減少出遊。

然後，她出了幾次機車車禍….

明明沒事的車子也經常無法發動…

她動了髖關節手術…..

她開始拉不動摩托車，我幫她換了更輕型的機車….

妹妹把車子開走作為代步工具….

一次次，我回家，會發現，媽媽的房子，更多死角細節很久沒有被照顧了…….

疫情，讓我們減少往來….

疫情，讓她僅餘的朋友也降低出遊….

然後，我開始決定陪她出去玩…..

帶來的影響，是更久，沒有回到，媽媽住的房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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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缺血的中風住院期間，

大妹找幫手，到媽媽家打掃…..

清走好多回收垃圾，擦拭清洗很多死角….

昨天，一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理乾枯的花瓣，重新放上鮮花。

拖地洗拖把時，發現，浴室排水洞塞住了，

於是，找來十字起子，蹲在地上，花好久時間，細心清理拔除，陳年塞住的髒汙…..

昨天，再一次，熟悉的擦拭地板，是很寧靜的喜悅，因為，媽媽開始不介意我幫她做家事。

 

“self-absorbed”，這名詞，形容青少年，是說，他們過於自我中心，只關心自己利益。

“self-absorbed”，這名詞，讓我瞭解，這些年來，逐漸老去的媽媽。

她的能量降低，越來越無力，擴大能量，去照顧，她周圍的環境。

“self-absorbed”，在與我們說話時，她逐漸降低理解力，很多時沒聽懂也不澄清了。

 

她退回自己的世界，又還有年輕的硬脾氣，

每次我們要給她或幫她什麼，得到的答案都是：「啊～不用啦！」

她堅持不要影響我們，要保持婆家對我們的好看法，明明孤單蔓延，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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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單蔓延……

活動範圍逐漸退縮……

無力整理環境…..

可能有小重聽或理解力鈍了，與周圍的互動，留在慣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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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次，小中風，救了我們大家，免於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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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們動起來，我們排除萬難，把陪伴她放在前方的順位。

三姊妹會輪流來到這房子，即使是最不會整理房子的我，也還能把地板擦乾淨，煮飯給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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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f-absorbed”，這個詞，成為正向的形容。

她不會因為我擦地板而有心理負擔，專心地，閱讀我給她的書。

她充滿動機，進行她每日的認知復健，

甚至，主動關掉，看了20多年胡瓜的綜藝節目，拿起日記本記錄。

“self-absorbed”，她專注於自身的利益，

終於，聽進去，女兒們勸她的：「現在，妳把自己故好，就是照顧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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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輪流在三個女兒的陪伴下，享有不同風格與顏色的生活。

小妹，是最多采多姿的，帶她穿和服，幫她拍美美的照片。

大妹，是最可靠堅定的後靠，帶她就診，幫她整理藥物，採買，呵呵大笑，無微不至！

我，大概是最無為的，提供存在，安靜地，滑入她的世界，陪她看她的電視，用她的步調生活，無念地，與她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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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終於發現，她的指甲，有很多，直直的粗粗條紋。

問她，她也好擔心：「這指甲，好像是生病耶！」

我說：「我幫妳查查看。」

網路上，有跟她的大拇指條紋一樣的照片，很多篇文章都說，這種直紋，不用擔心，就是老化。

我說：「媽媽，妳就是，老。了。」

兩人哈哈大笑。

我補充：「據說，睡眠不足，會越來越明顯。」

她說：「我以前是，現在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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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她睡不好已經好久了。

一個人窩電視前，睡睡醒醒，亂七八糟。

最近，她睡得很好。

11點就會想睡，會一直睡到9點左右。

 

昨晚，睡在她旁邊的我，會聽到她的咳嗽。

剛開始，我幫她拍背，一下子停了，又會咳嗽起來。

後來，我用掌心，碰觸她的背，加了小小的療癒能量連結，她就止咳了，從此寧靜。

倒是我，睡了後，在想，我是不是很久沒有使用，我這，有幾百個點化的療癒的手？

於是，一翻身，半淺眠，又把，雙手，放上她的背，好幾次。

想著，那麼，今天，我要來動手了，把手，使用擺，用歌聲，來碰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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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5點30醒來的我。

媽媽一直還睡著，我已經，享有3小時的獨處了。

這是，來陪伴媽媽後，需要養成的紀律。

我的時光，屬於我的日常工作習慣，得重新調整，也才會有，我自己的平衡。